老头那半眯的眼睛,瞬间睁开了一条缝,精光毕露。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中品灵石。
两块。
对于一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来说,这手笔算很大了。
他不动声色地袖子一拂,灵石瞬间消失不见。
“你想学什么?”
老头的声音懒洋洋的,但比刚才多了一丝人气。
“弟子……想学暗器。”
沈浩低声说道。
“最好是那种……出其不意,隐蔽性强,能一击必杀的。”
他想得很清楚。
一个月时间,练剑练刀,肯定来不及。
只有暗器,最速成,也最阴险。
适合他。
老头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了沈浩一眼,那眼神仿佛看穿了他的内心。
“小子,心挺黑啊。”
沈浩憨厚地笑笑,像个老实人。
“弟子是为了防身。”
“行吧。”
老头指了指藏经阁最里面的一个阴暗角落。
“一楼丙区,第三个书架,最下层。”
“那里有一百多本暗器秘籍。”
“不过,最隐蔽、最阴毒的,不是放在架子上的。”
老头压低了声音,像是分享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是在那个架子的一条断腿下面,垫着的那本。”
“那本叫追魂刺。”
“它练的是气,不是器。”
“把灵气压缩成针,藏在袖子里,无影无形。”
“练成了,同阶之内,很难有人能躲得过你的偷袭。”
“不过,这玩意儿练的时候很疼,经脉逆行如刀割,一般人受不了。”
“你自己看着办。”
沈浩听得眼睛发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灵气化针?无影无形?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多谢师伯指点!”
沈浩再次行礼,然后快步走进藏经阁。
他直奔丙区。
果然,在那个书架摇摇晃晃的腿下面,抽出了一本积满灰尘、甚至有些发霉的薄册子。
《追魂刺》。
名字就透着一股子狠劲和血腥味。
沈浩翻开看了几眼,确认无误后,立刻去登记拓印。
接下来的一个月。
沈浩的生活变得更加充实,也更加痛苦。
白天,他躲在树林深处,对着树干练习追魂刺。
那种灵气在经脉里逆行、压缩的痛苦,确实如老头所说,像是有千万根烧红的针在血管里乱窜。
每次练完,他都浑身被冷汗湿透,甚至痉挛倒地。
但他咬碎了牙,一声不吭,爬起来继续练。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保命的本钱,也是他抢饭碗的利器。
晚上,他则打坐修炼,恢复白天受的伤。
时间一天天过去。
沈浩的手指越来越灵活,眼神也越来越锐利。
他抬手之间,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空气波纹,就能在十米外的铁木树干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无声无息。
追魂夺命。
……
一个月后。
秋风萧瑟。
丹堂的告示栏前,围满了人。
一张巨大的红纸告示,贴在上面,如同战书。
“丹堂招新初选名单。”
沈浩站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赫然在列。
告示的最后一行写着:
“请以上弟子,于明日辰时,至丹堂演武场集合,进行入堂大考。”
沈浩看着那行字,深深吸了一口秋日的凉气。
终于,要开始了。
周围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地钻进他的耳朵。
“那个排第三的李风,听说是一路过关斩将杀上来的,炼气六阶,狠人啊。”
“切,狠有什么用?你看看排第一那个,赵天,那是赵长老的亲侄子,据说连火都没生过,直接就进了名单。”
“还有那个沈浩,是谁啊?之前怎么没见过?”
“嘘,小声点,那是新晋执事张涛的干儿子,听说还是刘副堂主的干孙子……”
“哦……难怪。”
沈浩面无表情地听着。
就一会功夫,他听到了至少十个关系户。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破宗门,关系户也太多了吧!!
沈浩默默地退出了人群。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往张涛的住所走去。
张涛的房间里,檀香袅袅。
“干爹。”
沈浩一进门,就恭敬地行礼。
张涛正在喝茶,看到沈浩,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来了?”
他放下茶杯,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玉简,轻轻放在桌子上。
“这是明天上午文试的题目,还有标准答案。”
“你拿回去,今晚背熟了。”
沈浩走上前,双手接过玉简,如获至宝。
“多谢干爹。”
“跟我还客气什么。”
张涛摆摆手,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小浩,这次的情况,比往年要复杂一些。”
“我打听了一下,这次塞进来的人不少。”
“想要那几个好位置,竞争很激烈。”
“文试这关,大家拉不开差距。”
“关键还是下午的实战。”
沈浩握紧了手里的玉简。
“干爹放心,儿子心里有数。”
“嗯,去吧,好好准备。”
离开张涛那里,沈浩没有直接回茅屋。
他转了个弯,去了外门弟子聚集的演武场边缘。
他在找孙彪。
孙彪正靠在一棵树下,嘴里叼着根草棍,看着场中两个弟子切磋,一脸的百无聊赖。
看到沈浩走过来,孙彪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吐掉草棍,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
“哎哟,沈老弟!”
“不对,现在该叫沈师弟了!”
孙彪脸上的笑容,比上次还要灿烂,甚至带着一丝明显的讨好。
“恭喜沈师弟突破炼气五阶,又进了丹堂初选名单。”
“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老哥我啊。”
沈浩笑了笑,温润如玉。
“孙师兄,你还是叫我沈老弟吧,听着亲切。”
沈浩能感觉到孙彪态度的变化。
上次,孙彪虽然热情,那是看在钱和张涛的面子上,骨子里还是以前辈自居。
现在,孙彪是真的在把他当成一个有潜力的人物在巴结。
这就是地位带来的变化。
现实得可爱。
沈浩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那是十块下品灵石。
他刚要递过去,孙彪的手就按住了他的手腕。
“沈老弟,你这是干什么?”
孙彪一脸的不高兴,仿佛受了极大的侮辱。
“你这是打老哥的脸啊。”
“咱们兄弟之间,谈钱就俗了。”
“你以后要是成了丹堂的红人,稍微手指缝里漏一点消息给我,那就是天大的恩惠了。”
“这钱,我绝对不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