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后,沈浩走在最后。
他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一边退,一边将众人踩倒的杂草扶起,甚至连苏铁无意间踩断的一根枯枝,都被他用泥土和苔藓小心翼翼地复原了接口,看起来就像是自然断裂的一样。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让人惊叹不已。
苏铁和李风虽然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原本还有些抱怨这路线太难走,但此刻看着沈浩那近乎艺术般的反侦察动作,眼中的抱怨早就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这简直就是逃亡大师!
苏哲之跟在队伍中间,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目光一直盯着前方那个背影。
他心里充满了矛盾。
原本,他是带着必杀的任务来的,甚至在刚才,他还想着借刀杀人。
可沈浩这一路上的表现,那种临危不乱的智慧,那种对人心的把控,还有此刻这种滴水不漏的生存技能,一次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沈浩若有所感,回头看了苏哲之一眼。
【苏哲之】
【好感度:+5】
沈浩心里微微一动。
变成正数了?
两个时辰后。
众人的体力都快到了极限,灵力也消耗了大半。
李风扶着膝盖,大口喘息,脸色苍白。
“沈……沈师弟,歇……歇会儿吧。”
“我不行了,真的跑不动了。”
沈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众人。
大家都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但他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指了指身后的方向。
“歇?”
“那两个魔修虽然被暂时误导了,但他们不是傻子。”
“两个时辰,足够他们搜遍那片林子,发现一无所获。”
“到时候,他们就会反应过来,知道那是疑兵之计,然后回头来追我们。”
“我们现在的距离,还不够。”
“必须强行拉开四个,不,至少五个时辰的安全距离。”
“不想死的,就咬牙跟上。”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奔袭。
众人无奈,只能强压下身体的疲惫,死命跟上。
……
与此同时。
之前那个岔路口左边的阔叶林深处。
“轰!”
一声巨响。
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巨树,被一掌拍得粉碎,木屑纷飞。
那个睿智黑衣人站在树下,胸口剧烈起伏,眼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没了?!”
“怎么可能没了?!”
他们两人在这片林子里搜了整整两个时辰,把地皮都快翻过来了。
除了几只受惊的野兔,连根人毛都没看见!
更别提什么脚印、灵力残留了。
这里根本就没有人来过!
旁边的老三也反应过来了,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
“二哥……我们……是不是被耍了?”
“那串脚印……根本不是疑兵之计,那就是真的?!”
“而我们自作聪明,跑到了反方向……”
“闭嘴!!!”
睿智黑衣人怒吼一声,脸涨成了猪肝色。
奇耻大辱!
想他堂堂炼气九阶的魔修,杀人无数,今天竟然被几个炼气期的小鬼,像遛狗一样,在这个破林子里遛了两个时辰!
“回去!”
“那个方向!追!”
两人愤怒地原路返回,冲回了岔路口,朝着右边的乱石坡追去。
然而。
时间过去太久了。
加上沈浩处理痕迹的手段太过专业。
那串故意留下的脚印在两百米后消失,之后便再无踪迹。
面对着茫茫大山,无数条岔路。
两名炼气九阶的魔修站在原地,竟然产生了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深深挫败感。
线索,彻底断了。
……
逃亡第五个时辰。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沈浩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壁裂缝前停下了脚步。
“停。”
众人如蒙大赦,一个个瘫软在地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但沈浩没有让他们立刻休息。
“都起来,还没完。”
他指挥着众人,在这个裂缝外围的一个背风处,迅速布置了一个简易的营地。
“捡点干柴,烧个火堆。”
“啊?”
李风愣了。
“生火?那不是暴露位置吗?”
“生完火,等它烧一会,再用水浇灭,只留下余温。”
沈浩淡淡地说道。
“这叫空营。”
“如果他们真的运气好追到这儿,摸到这个还有余温的火堆,就会以为我们刚走不久,会顺着前方拼命追。”
众人恍然大悟,依言照做。
布置好一切后,沈浩才带着众人钻进了裂缝的最深处。
这里空间狭小,仅容几人挤在一起。
沈浩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正是他出发前从外门宝库买的众多东西之一:掩息粉。
他在裂缝口,以及众人的身上,都细细地撒了一层。
这种粉末能最大程度地隔绝气息和灵力波动。
做完这一切,沈浩才靠在石壁上,长出了一口气。
“好了,现在可以休息了。”
黑暗中,李风和韩芳菲缩在角落里。
看着沈浩那一系列近乎偏执、滴水不漏的布置。
他们心中不仅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涌起一股强烈到想哭的安全感。
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里,有一个这样的大腿在,实在是太幸运了。
韩芳菲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沈浩专注而冷静的侧脸,心中不禁感叹。
这位沈师兄,不仅长袖善舞,这逃命的本事,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苏哲之缩在最里面的角落里。
他看着沈浩那滴水不漏的防御布置,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一直没机会出鞘的匕首。
心中的无力感,越来越重。
杀沈浩?
太难了。
苏哲之闭上眼,把匕首悄悄往怀里塞了塞。
算了。
他不杀沈浩了。
起码这次秘境里,不杀了。
接下来的六天。
对于沈浩的小队来说,是在刀尖上跳舞的六天。
沈浩心里很清楚,这片秘境虽然大,但对于六名炼气九阶的魔修来说,地毯式搜索只是时间问题。
待在一个地方不动,等于是慢性自杀。
“走,换地方。”
这是这六天里,李风等人听到最多的一句话。
他们从不敢在一个藏身处停留超过两个时辰。
沈浩带着四人,在秘境里不断移动。
从茂密的丛林到阴暗的溶洞,从湍急的河流到悬崖的栈道。
不仅如此,沈浩还充分发挥了他那令人发指的脏套路。
他时不时就会在路边布置一些用来迷惑敌人的假象。
有时候是一堆看起来刚熄灭不久的篝火,旁边却撒上一把反方向的诱兽粉。
有时候是故意在泥潭里留下一串杂乱的脚印,却在脚印的尽头布置一个触发式的毒烟陷阱。
他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虽然是在逃亡,却始终掌控着某种节奏,让追踪者疲于奔命,却连他们的影子都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