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一次，您不选我。”
“如果这一掌拍下来，把我杀了。”
“那么，您的下场是什么？”
沈浩指了指四周那茫茫的虚无。
“您会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您的传承会彻底断绝。”
“您这一生引以为傲的机关术，您的心血，您的抱负，统统消散！”
沈浩再次上前一步，目光灼灼。
“所以，前辈。”
“不论那十个罐子里装的是什么，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对于现在的您来说……”
“我，沈浩。”
“不仅是您唯一的选择。”
“更是您最后的救命稻草！”
“这种无可替代的唯一性。”
沈浩张开双臂。
“就是这世间，最大的气运！”
千机老人的残魂猛地一震。
被看穿了。
被一个只有炼气期的小辈，一眼看穿了自己的窘境。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后，他联想到了第一关。
那时候，面对一百个一模一样的傀儡，这小子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精准地锁定了那个隐藏极深的核心。
“莫非……”
千机老人心中暗自揣测，自动脑补出了一套合理的解释。
“这小子，确实拥有一种能够敏锐感应能量波动的天赋？”
“这种天赋，能看破傀儡的伪装，也能感应到老夫残魂的虚弱……”
“万中无一！甚至是亿中无一！”
老人的眼神变了，之前的杀意稍微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审视。
但他毕竟是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哪怕被戳中软肋，也不可能立刻就缴械投降。
“哼。”
千机老人冷哼一声，试图维持住自己高高在上的威严。
“就算老夫急需传承人，就算老夫能量将尽。”
“但我的考验关卡里，还有数人。”
“老夫为何非选你不可？”
沈浩听完，笑了笑，然后绘声绘色、甚至带点夸张地描述起了进传承之前的经历。
“我，一个炼气六阶。”
“带着四个拖油瓶一样的同伴。”
“被六个九阶魔修的围追堵截。”
“结果是，我不但毫发无损，还利用地形、陷阱、心理战术，把他们当狗一样，在林子里遛了整整六天！”
沈浩指着自己的脑袋，语气傲然。
“那帮炼气九阶，空有一身蛮力，却有勇无谋，被我耍得团团转。”
“若是把传承交给这种蠢货，前辈您放心吗？恐怕他们还没练成，就被人算计死了。”
“至于我的那几个同伴……”
沈浩撇了撇嘴。
“能力平庸。”
“遇到事情只会慌乱，他们根本守不住您的传承。”
沈浩直视千机老人，目光如炬，声音铿锵有力。
“唯有我。”
“智勇双全，心性坚定，且拥有您所说的气运。”
“我是这批人里，唯一的选择！”
“选我，您的传承才能发扬光大！”
千机老人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沈浩说得有道理。
但他依然嘴硬。
“若是实在选不出……”
老人的声音变得有些萧索，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那老夫便让这传承，随老夫一同消散于天地之间，又有何妨？”
“宁缺毋滥！”
沈浩没有被吓退。
他反而笑了，笑得有些温和，还带上了一丝敬意。
“前辈，您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沈浩话锋一转，开始给老人戴高帽。
“您设计的三道关卡。”
“第一关，考眼力与果决，第二关，考定力与道心，第三关，考气运。”
“这三关设计之精妙，环环相扣。”
“若非呕心沥血，若非对这传承看得极重，又怎会花费如此巨大的心血，布下这等考验？”
沈浩的声音变得轻柔，像是在安抚一个固执的老人。
“前辈，您这每一道关卡里，都藏着您对过往的遗憾，也藏着您对未来的希冀。”
“您比任何人都希望，这机关术能流传下去，能有人替您去看看那未曾到达的风景。”
“您，舍不得让它消散。”
说这番话的时候。
沈浩的余光，一直死死地盯着千机老人头上的面板。
那个原本静止不动的数字，终于跳动了。
【千机老人】
【好感度：40→ 45】
涨了！
虽然只有区区5点。
但这代表认可。
代表他这番话，说到了老人的心坎里。
代表那弥漫在空气中、随时可能落下的杀意，正在消退。
大殿内，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千机老人悬浮在半空，那双原本充满威压的眼睛，此刻变得有些浑浊，有些复杂。
他看着沈浩。
看着这个明明二十不到，却心智如妖的年轻人。
“唉……”
许久之后。
一声长长的叹息，在虚空中响起。
那是妥协，也是释然。
随着这声叹息，笼罩在沈浩头顶那只恐怖的灵力巨掌，如同潮水般退去，消散无踪。
“你这小子……”
千机老人摇了摇头，语气中少了几分高高在上，多了一丝无奈的感慨。
“年纪轻轻，心智却如千年老狐狸般妖孽。”
“连老夫这点执念，都被你看得透透的。”
老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疲惫。
“罢了。”
“你赢了。”
千机老人大袖一挥。
“呼！”
一阵清风拂过。
那悬浮在半空、让沈浩心惊肉跳的十个恐怖玉罐，瞬间化作十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看着眼前消失的罐子。
沈浩一直紧绷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一股冰凉的湿意，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衣衫。
他表面稳如老狗，依然保持着那副自信从容的姿态。
但内心深处，却长长地、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呼……”
“活下来了。”
刚才那一番话，他完全是在赌命。
幸好。
他赌赢了。
千机老人缓缓踱了两步，残魂在这一刻显得格外萧索。
“若老夫当年，能有你这一半的心性……”。
“何至于被那虚名所累，被那所谓的人间极乐所迷，又在红粉骷髅的温柔乡里蹉跎了最宝贵的岁月。”
“老夫的成就，又何止是区区一个元婴？”
沈浩一惊，千机老人竟然是元婴强者！
筑基之上是金丹，金丹之上，才是元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