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老人呆呆地看着沈浩,两息后。
“哈哈哈哈!!!”
一阵震天动地的狂笑声,从老人口中爆发出来。
“好!好一个祸水东引!”
“拿个空盒子,被人追杀到天涯海角?”
“沈浩啊沈浩,你这小子的心,是真黑啊!”
千机这是发自内心的赞赏。
“老夫当年若是有你这般心机,懂得藏拙,懂得借刀杀人,何至于落得那般下场!”
“行!老夫答应你!”
“这最后的忙,老夫帮得痛快!”
千机老人不再废话。
他深知自己时间无多,双手立刻结印,对着虚空打出几道晦涩复杂的法诀。
“嗡!”
整个地下宫殿的阵法核心,在他的操控下,悄然发生了改变。
原本必死的关卡,被强行撕开了一道生门。
一个华丽至极、散发着古老威压的紫金宝盒,也在虚空中缓缓成型,被老人随手扔进了一条通道里。
做完这一切。
千机老人的残魂,已经透明到了几乎看不见的程度。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浩。
那眼神里,有期许,有警告,也有一丝释然。
“小子。”
“路,老夫给你铺好了。”
“黑锅,也有人替你背了。”
“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别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
千机老人的身影如同风中残烛,彻底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于这天地之间。
沈浩站在原地,看着老人消失的地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恭送前辈。”
随着老人的消散,原本悬浮在空中的四个光团,失去了束缚,缓缓落向沈浩。
沈浩没有任何犹豫,张开双臂。
“咻!咻!咻!”
前三个光团,分别代表着千机百炼、活傀操演和夺灵造化功。
它们在接触到沈浩身体的瞬间,便化作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同江河倒灌一般,疯狂涌入沈浩的识海。
“唔……”
沈浩闷哼一声,脑海中传来一阵胀痛。
无数精妙绝伦的机关图谱、诡异阴森的傀儡炼制法门、霸道逆天的行功路线,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记忆深处。
这种传承非常神奇。
就像是把书本直接刻进了脑子里。
不过,他现在虽然记住了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但并不代表他已经学会了。
想要真正掌握,还需要日后花费大量的时间去参悟,去练习。
沈浩晃了晃有些发胀的脑袋,将目光投向了第四样东西。
那块封印着残魂印记的养魂石。
也就是整个传承之地的控制核心。
沈浩伸出手,一把将其握在掌心。
“嗡!”
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的感知,瞬间延伸到了这座地下宫殿的每一个角落。
齿轮的转动,阵法的流转,灵气的走向……
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沈浩心念一动。
眼前的虚空中,瞬间浮现出数个巨大的监控画面。
沈浩看着画面,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因为他通关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导致此时此刻,大部分人都还被困在第一关。
第二关里,只有黑锋,和另一个魔修,而这两人也只是处在第二关的第一个幻境里。
沈浩看着第一关自己的同伴们。
所有人都惨极了。
李风已经缩到了墙角,身上那一层原本厚实的土黄色护盾,此刻就像是破碎的蛋壳,布满了裂纹。
苏铁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他浑身是血,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刀痕,原本威风凛凛的大铁锤,此刻拄在地上,勉强支撑着他不倒下。
“吼……老子跟你们拼了!”
虽然还在吼,但那声音已经透着强弩之末的虚弱。
至于苏哲之,更是狼狈不堪。
他披头散发,他引以为傲的身法在密集的刀阵中根本施展不开,此时被逼到了死角。
韩芳菲也在苦苦支撑,她的法力已经耗尽,只能靠着几张符箓勉强抵挡。
所有人都处于崩溃的边缘。
忽然,沈浩低头看了看自己。
因为之前通关太快,此刻他身上穿着的青云宗道袍,竟然依旧整洁如新,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染上。
“这不行。”
沈浩皱起了眉。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干干净净、从容不迫地出去。”
“这太突兀了。”
“必须合群。”
想到这里,沈浩眼神一狠。
没有任何犹豫。
他运转体内灵力,对着自己的胸口。
砰砰就是狠狠两掌!
“噗!”
这两掌没留多少力,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抖,一口鲜血瞬间涌上喉咙,被他猛地喷在胸前的衣襟上。
鲜红的血迹在青色的道袍上炸开,触目惊心。
紧接着,沈浩顺势倒在地上,毫无形象地滚了两圈,让衣服沾满了地上的灰尘。
他又伸出手,把那一丝不苟的发髻抓得乱七八糟,甚至还在脸上抹了一把灰和血的混合物。
短短几息之间。
那个风度翩翩的他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色惨白、浑身是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九死一生的殊死搏斗的幸存者。
沈浩看着光幕中自己的倒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像样。”
就在这时。
“嗡!”
整个地下宫殿发出一声轻鸣。
第一关的时限,到了。
倒计时归零。
一道耀眼至极的白光,瞬间包裹住了石室内还在苦苦挣扎的所有人。
那是传送阵启动的光芒。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空间开始扭曲。
沈浩也顺势利用手中的控制核心,将自己也纳入了这传送的范围之中。
……
秘境某处,一片荒凉的野地。
“轰!”
空气剧烈震荡。
数道狼狈的身影,几乎同时从虚空中跌落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
“别杀我!”
惊呼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沈浩混在其中,也哎哟一声摔了个狗吃屎,然后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停下。
光芒散去。
沈浩、李风、苏铁、苏哲之、韩芳菲。
五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周围没有了那让人窒息的石室,没有了那如潮水般的傀儡,只有秘境中熟悉的荒草和微风。
但众人皆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他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还残留着对刚才那无尽傀儡海的深深恐惧。
那种死亡逼近的压迫感,实在是太真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