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传承。
沈浩脸上露出了一副极度遗憾、又极度后怕的表情。
“那应该是一个叫千机老人的前辈,留下的传承之地。”
“但是……那考验太变态了!”
沈浩苦笑着摇头。
“第一关就是一百个同阶傀儡的围攻。”
“我们……我们几个人,都没通过第一关,就全被淘汰出来了。”
说到这,沈浩看向身后的李风等人。
李风立刻点头,心有余悸地作证。
“是啊长老!太可怕了!”
“根本不是人能过的!”
“我差点就被砍死了,什么都没看见就被踢出来了!”
苏铁也瓮声瓮气地说道。
“我也一样,第一关就败了。”
苏哲之、韩芳菲也纷纷点头。
他们说的都是大实话。
因为他们真的只经历了第一关,真的被淘汰了,完全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沈浩偷偷通了关。
刑堂长老皱起眉。
“那你们可知传承最后有没有被魔修得到?”
沈浩叹了口气。
“那些魔修是有备而来的。”
“我猜测……传承大概率是被他们拿走了。”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
魔修精心布局,又实力最强,拿走传承是大概率事件。
刑堂长老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千机老人,我似乎在古籍上看过这名字,是几千年前的一位元婴,他的传承……若是落入魔道手中,唉。”
他立刻拿出一枚玉简,快速记录下这一切。
“此事事关重大,必须立即上报宗门!”
很快。
青云宗的飞舟腾空而起,载着幸存者和干尸,迅速离开了这个秘境。
飞舟的船舱里。
沈浩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张涛特意找来的厚毛毯,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云层,感受着飞舟上那令人安心的防御阵法气息。
直到这一刻。
他才真正地、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
那里,贴身藏着那块冰凉的养魂石。
而在他的脑海深处,三门顶级的传承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爽啊!!!”
沈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心中默默吼道。
回宗门后的次日清晨。
青云宗,刑堂问询室。
这里的墙壁由黑色的吸音石砌成,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幽冷的白光,将气氛烘托得格外肃穆压抑。
几位面容冷峻的刑堂执事,正端坐在长桌后,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审视着坐在对面的沈浩。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是筑基期修士特意释放出的威压,用来击溃受审者的心理防线。
这是针对秘境中发生的魔修屠杀事件,进行的最后一次例行问询。
虽然沈浩是幸存者,是受害人,但按照刑堂的规矩,任何从重大事故中活着回来的人,都必须经过这一关,以排除内奸的嫌疑。
沈浩坐在那张特制的硬木椅子上,面色苍白如纸。
他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似乎因为恐惧或者伤痛,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沈浩。”
为首的执事开口了,声音冰冷。
“把你这几天的经历,再详细复述一遍。”
“尤其是关于魔修首领黑锋,以及那个传承之地的细节。”
“不要有任何遗漏,也不要试图编造。”
沈浩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尚未消散的惊恐。
他咳嗽了两声,声音虚弱,但逻辑依然清晰。
“回……回执事。”
“关于魔修的计划,弟子真的是一无所知。”
“当时情况太乱了,我们只顾着逃命。”
沈浩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至于那个传承之地……”
“我们被吸进去后,就陷入了第一关的傀儡阵。”
“那些傀儡太强了,我们根本打不过,一直在挨打,一直在逃。”
“后来……后来就被传送出来了。”
“至于黑锋有没有拿到传承,我是真的没看见,只是根据他一直在里面没出来,猜测是他拿到了。”
这套说辞,他已经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也跟张涛说过,跟之前的刑堂长老说过。
现在再次重复,依然没有任何破绽。
甚至连说话时的语气停顿,眼神的闪躲,都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炼气期弟子该有的反应。
几位负责记录的刑堂执事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从沈浩的微表情、灵力波动、以及逻辑链条上,找不到任何撒谎的痕迹。
而且,最关键的是。
这是一个炼气六阶的弟子。
面对六个炼气九阶的魔修,面对那传说中的元婴传承。
他能有什么坏心思?
他能搞什么鬼?
能在那种地狱般的场景下,带着几个人活着回来,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极大的侥幸,是祖坟冒青烟了。
谁会相信,这么一个小人物,能在那种局面下,把自己摘干净,还能黑吃黑?
那太荒谬了。
执事们眼中的怀疑之色,逐渐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怜悯和同情。
“行了。”
为首的执事收起了威压,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的情况,我们基本核实了。”
“你没有问题。”
他合上卷宗,看着沈浩那副虚弱的样子。
“这次秘境之行,你虽然没带回什么资源,但能把同门带回来,也算是有功。”
“鉴于你受了严重的内伤,且遭受了巨大的精神惊吓。”
执事拿出一块令牌和一袋灵石,推到沈浩面前。
“宗门决定,给予你一百块下品灵石的抚恤金。”
“并特批你半个月的带薪休养假期。”
“这半个月,你不用去废丹房点卯,好好在洞府养伤吧。”
一百块灵石,半个月假期。
沈浩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感激。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双手接过令牌和灵石,连连鞠躬。
“多谢执事!”
“多谢宗门体恤!”
“弟子定当以此为动力,早日养好伤,为宗门效力!”
沈浩千恩万谢地退出了问询室。
走出刑堂大门的那一刻。
外面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沈浩脸上的卑微和虚弱,在这一瞬间,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眼神深处的那抹精光,却怎么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