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冯竣正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身后一个年轻的刑堂弟子训话。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办案讲究的是证据，是律法！不是人情！”
冯竣的声音严厉而冰冷。
“不要去想那些歪门邪道，在刑堂，唯一的规矩就是公事公办！”
“你要是再敢收受嫌疑人的贿赂，别怪我亲手把你送进大牢！听到没有？！”
那年轻弟子被训得脸色苍白，冷汗直流，连连点头。
“是是是！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
冯竣冷哼一声，一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冯竣那挺得笔直的背影，沈浩躲在树丛里，摸了摸下巴。
“第一印象，确实是个守规矩、刚正不阿的人。”
“但是……”
沈浩上辈子见过太多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了。
有些人表面上两袖清风，背地里却贪得无厌。
有些人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仅凭这一幕，还不足以下定论。
“缺资源……却又死守规矩不肯收贿赂。”
“这到底是他真的清高，还是……姜执事没找到门路？又或者是有什么别的难言之隐？”
沈浩眯着眼睛，看着冯竣远去的方向，并没有急着出去偶遇或者接触。
“暂时没找到突破口啊……”
沈浩摇了摇头，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阴影之中，转身离开。
晚上，乙字九号院。
沈浩正坐在院中石桌旁，研究脑子里的几种暗器制作方法。
“笃笃笃。”
忽然，院门被轻轻敲响。
沈浩起身开门，只见孙彪一脸风尘仆仆，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显然是有了收获。
“老大，您要的资料，我打听出个大概了！”
孙彪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字的纸，摊在石桌上，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冯竣的生平。
“这冯竣的背景，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孙彪指着纸上的第一行字。
“他已故的父亲，曾是咱们青云宗的一名筑基执事，算是有点家底。”
“冯竣从小跟着父亲修炼，在他父亲的庇护下，修炼到炼气五阶后，便让他直接从青云宗外门弟子做起。”
“不幸的是，他刚进宗门没多久，他父亲在一次外出任务中意外去世了，人走茶凉，冯家也就没落了。”
沈浩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孙彪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又讲了许多，当他讲到关于冯竣的修炼经历这一块时，沈浩专门让他放慢讲话的速度。
“我查阅了当年的考核记录，又跟不少人打听汇总了一下。”
“冯竣进宗门后，用了一年时间，从炼气五阶修炼到六阶。”
“又用了一年半，突破到七阶。”
“用了两年，突破到八阶。”
“但是……”
孙彪的手指在纸上重重一点。
“从炼气八阶到炼气九阶，他足足用了十年！”
“之后，又花了十五年，才侥幸筑基成功。”
“同年，他进入刑堂任职。”
“接着，他在筑基期时。”
“用了七年，突破到筑基二阶。”
“十年，到三阶。”
“又是一个十年，到了如今的筑基四阶。”
沈浩听完这一串数字，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咦？”
沈浩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咦，眉头微微皱起。
孙彪一愣，好奇地问道。
“老大，有什么不对吗？”
沈浩指着那张纸上的时间线，眼神锐利。
“当然不对。”
“你看，他炼气八阶之前，速度虽然不算顶尖，但也绝对不慢，尤其是七阶到八阶，只用了两年。”
“既然资质尚可，为何从八阶到九阶，这小小的一步，竟然卡了他整整十年？”
“还有。”
沈浩的手指滑向后半段。
“筑基期的修炼难度，比炼气期大得多。”
“按理说，境界越高，突破所需的时间应该成倍增长才对。”
“可你看他。”
“筑基后反而更快了，这不合常理。”
被沈浩这么一说，孙彪也反应过来了。
他挠了挠头，看着那串数字，喃喃道。
“是啊……这也太奇怪了。”
“按理说，越往后越慢才对，他这怎么反过来了？”
沈浩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事出反常必有妖。”
“孙彪，你知道对修仙者来说，影响修炼速度最大的因素是什么吗？”
孙彪下意识地回答。
“是资源。”
“对。”
沈浩指着冯竣父亲去世的那个节点。
“我猜测，他前期修炼快，是因为他那个筑基期的父亲给他留了一笔遗产，足够他挥霍到炼气八阶。”
“而到了八阶，资源耗光了，他又没了父亲的庇护，只能靠自己苦修，所以速度骤降，卡了十年才到九阶。”
说到这，沈浩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但是，在他进入刑堂之后，也就是筑基之后。”
“他的速度突然又变快了，而且变得非常稳定。”
“你说，他后来的这些资源，是哪来的？”
孙彪浑身一震。
“老大的意思是……”
“他有了新的，稳定的捞资源的路子？！”
孙彪压低声音道。
“刑堂那地方，虽然待遇一般，但手里握着抓人的权力，确实是个捞灵石的好地方。”
“不过……”
孙彪有些迟疑。
“刑堂弟子身份特殊，宗门盯得最紧。”
“每年都有大量刑堂弟子因为收灵石被发现，然后受到惩罚，轻则罚收灵石的十倍、二十倍，重则……甚至有人被废除修为丢出宗门！”
“那冯竣一向名声在外，出了名的守规矩，不近人情。”
“难道……他也是装的？”
沈浩笑了一声。
“很有可能。”
“他表现得越守规矩，越不近人情，别人就越不能轻易怀疑他，他的位置就越稳。”
“而且，这也说明他的手段极其高明。”
“他不是不收，而是不收那种容易出事的，低级的贿赂。”
“大部分人，估计就算是想给他送灵石，也找不到门路，甚至连他在哪里开的口子都不知道。”
孙彪听得连连点头。
“老大英明！”
“这么一说，全都通了！”
“这冯竣，藏得够深啊！”
沈浩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既然确定了方向，接下来就是找那个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