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韩芳菲的脸颊因为微醺而变得红扑扑的，眼神也有些迷离。
沈浩放下筷子，看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导了过去。
“说起来，其实早在入堂大考的时候，我就对韩师妹印象很深刻了。”
韩芳菲一愣，随即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是……是吗？”
“那时候我只是个不起眼的考生……”
“怎么会不起眼呢？”
沈浩笑着给她倒了一杯茶。
“那一届考生里，文试满分的只有二十个。”
“我记得很清楚，你的名字就在榜单上。”
提到满分，韩芳菲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沈浩仿佛没有察觉，自顾自地感叹道。
“说实话，那次考试真的挺难的。”
“要不是我有张涛干爹帮忙，提前给我透了题，我还真拿不到满分。”
沈浩这突如其来的自爆，让韩芳菲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沈浩竟然会把这种违规的秘密，如此坦然地告诉自己。
这说明什么？
说明沈浩完全信任她，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沈浩抿了一口茶，目光随意地扫过韩芳菲，像是随口八卦一样问道。
“对了，韩师妹。”
“你现在在丹方研究房工作，那地方归王明德王执事管吧？”
沈浩故意皱了皱眉，露出一副思索和好奇的表情。
“你当初能拿到满分，该不会是走的他的门路吧？”
这个猜测，完全是沈浩故意说错的。
根据孙彪的情报，韩芳菲私下里对王德明颇有微词。
果然。
听到王明德这三个字，韩芳菲下意识地就产生了排斥。
再加上酒精的作用，以及之前沈浩自爆带来的安全感。
她想都没想，本能地摇了摇头，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是他！”
“我是找药材处理房的张嵩道……”
话音未落。
韩芳菲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酒意醒了一半，惊恐地看着沈浩。
完了！
自己怎么把这种秘密给说出来了！
看着韩芳菲那惊慌失措的样子，沈浩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韩芳菲的手背，语气温柔而坚定。
“别紧张。”
“我又不是刑堂的。”
沈浩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你看，我也找了关系，你也找了关系。”
“这丹堂里，谁还没点关系呢？”
“这些都是潜规则，大家心知肚明，只要不说破，就是不存在。”
“更何况……”
沈浩深深地看着韩芳菲。
“我是把你当知己，才跟你说这些的。”
“你也是把我当知己，才告诉我的，对吗？”
在沈浩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安抚下，韩芳菲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
是啊。
沈浩师兄也找了关系，而且是他先告诉自己的。
大家都一样。
这是一条船上的人。
“嗯……”
韩芳菲松开了捂着嘴的手，点了点头，重新露出了笑容。
沈浩笑了笑。
而他的心里，却是另一番计算。
张嵩道。
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这就是他精心布局了一晚上的成果。
故意说错名字，利用人类本能的纠错机制，再加上前面的好感度铺垫和大量话题引导，让韩芳菲的大脑在高度兴奋和疲劳中失去理智判断。
这一套连招下来，神仙也得露底。
这顿饭吃到最后，两人的关系似乎又近了一步。
结账离开时，已是月上中天。
沈浩将韩芳菲送到酒楼门口。
“沈师兄……”
临别前，韩芳菲捏着衣角，有些踌躇。
她抬起头，借着酒劲，看着沈浩的眼睛。
“那个……你……你有没有想过找道侣？”
“你觉得……觉得我怎么样？”
说完这句话，韩芳菲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烧着了。
沈浩看着眼前这个满眼期待的少女，摇了摇头。
他对韩芳菲只是单纯的利用。
他并不想为自己确定道侣。
当然，两人关系好不容易维持这么好，肯定不能拒绝得太冷酷，万一以后还有用呢？
“韩师妹。”
沈浩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而肃穆。
“你很好，温柔、善良、善解人意。”
“但是……”
沈浩话锋一转。
“我现在一心追求大道，儿女情长，对我来说，只会是修仙路上的绊脚石。”
“我不想耽误你。”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却也无懈可击。
韩芳菲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心里涌起一股苦涩。
被拒绝了啊……
“这……这样啊……”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没……没关系。”
“大道重要，大道重要……”
“那……如果沈师兄以后改变主意了，想找道侣了……”
韩芳菲咬了咬嘴唇，声音细若蚊蝇。
“可以……可以优先考虑我吗？”
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韩芳菲啊韩芳菲！你怎么这么不矜持！人家都拒绝了，你还倒贴！
太丢人了！
就在她羞愧难当，准备落荒而逃的时候。
沈浩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韩师妹。”
“我很敬佩你。”
韩芳菲一愣，抬起头。
只见沈浩眼神清澈，满是赞赏。
“这世上，敢爱敢恨的人不多，敢于直面自己内心并说出来的人，更少。”
“你的勇气和真诚，比这世间任何珍宝都要珍贵。”
“能被你这样的女子喜欢，是我的荣幸。”
这番话，就像是一股暖流，瞬间抚平了韩芳菲心中的尴尬和羞耻。
他没有看不起自己。
他在夸自己勇敢！
韩芳菲吸了吸鼻子，心里的苦涩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和感动。
“谢谢……谢谢沈师兄。”
“那……我不打扰沈师兄修炼了。”
“再见。”
沈浩站在原地，目送韩芳菲消失在街角。
他脸上的深情和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静。
“张嵩道……”
他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转身没入黑暗之中。
送走韩芳菲后，沈浩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再次敲开了孙彪的门。
“老大？”
“这么晚了，还有吩咐？”
沈浩也不废话，直接抛出一块中品灵石扔给他。
“再给你个任务。”
“去查药材处理房的执事，张嵩道。”
孙彪接过灵石，眼睛一亮。
“得嘞！！”
这种赚灵石的任务，他觉得自然是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