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进院子，在石桌旁坐下。
沈浩随口问道。
“昨天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孙彪立刻正襟危坐，开始汇报。
“老大，都查清楚了。”
“先说段玄影。”
孙彪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唏嘘。
“这家伙现在过得那是相当的惨。”
“自从被废了丹田，逐出师门后，他就彻底成了个废人。”
“但他毕竟修炼过，虽然没了灵力，但身体底子还在，比普通凡人要强壮一些。”
“他现在在青城的一家名为四通商会的地方讨生活。”
“说是当镖师，其实就是个干苦力的搬运工。”
“每天跟着车队搬运重物，风餐露宿的，而且因为他以前得罪过不少人，现在落魄了，经常被商会的管事和其他伙计欺负，日子过得连狗都不如。”
沈浩听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我知道了。”
沈浩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那王坤的那几家铺子呢？”
孙彪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记了不少东西。
“我也去踩了点。”
“王坤在青城一共控制着三家丹药铺子，位置其实都不算差。”
“但我今天在那几家店门口蹲了一整天，发现这几家店的生意……只能说是一般。”
“客人稀稀拉拉的，并不算多火爆。”
“不过时不时会有一些车马进出后院，运输一些大宗的资源。”
“我也去周围打听了一下，和附近其他几家类似的丹药铺比起来，王坤这几家店的人气，也就处于一个中等水平。”
“不算好，但也不算特别差。”
听完孙彪的汇报，沈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中等么……”
“这就够了。”
沈浩看向孙彪。
“段玄影现在的具体位置，比如他晚上住哪，平时在哪干活，你都摸清楚了吗？”
“摸清楚了！”
孙彪连忙说道。
沈浩点点头。
“孙彪，现在整个外门都在议论王坤的事，热度正好。”
“如果你这时候去谈论他，并不会显眼。”
“你再去帮我办件事。”
沈浩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去外门，尤其是杂役弟子和低阶弟子聚集的地方，帮我散播两个消息。”
“第一。”
沈浩竖起一根手指。
“就说王坤此人为人极其残忍冷血。”
“当年的段玄影，对他忠心耿耿，结果段玄影丹田被废，王坤就把他赶出了宗门，而且还吃干抹净，利用他被废丹田的事，和凶手私下和解，赚了一笔。”
“把段玄影现在的惨状，描述得越详细越好，越惨越好。”
“并且，要有意无意地透露出段玄影现在就在青城四海商会当苦力的消息。”
孙彪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这个简单，大家都同情弱者，这种消息传得最快。”
“那第二呢？”
沈浩竖起第二根手指。
“传王坤中饱私囊，利用职务之便，在青城的商铺里大肆敛财，甚至通过做假账、倒卖宗门资源来损害宗门利益。”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最好能编几个具体的数字出来。”
孙彪听到这一条，顿时有些迟疑了。
他皱着眉头，看着沈浩，小心翼翼地说道。
“老大……这……这能行吗？”
“那几家店生意虽然一般，但也算是正常经营，中规中矩。”
“而且王坤这人虽然坏，但在做账这方面应该还是挺小心的吧？”
段玄影的事，他还能理解是老大想利用舆论搞臭王坤的名声。
但这商铺的事，老大是怎么知道这里面有问题的？
看着孙彪那满脸不解的样子，沈浩笑了。
“谁告诉你，一定要真的有问题，才能查出问题？”
沈浩指了指山下的方向。
“所有的商业行动，都是有周期的。”
“一家店铺，不可能永远火爆，也不可能永远萧条。”
“王坤那几家店，现在是中等水平，那它以前呢？是不是也曾经火爆过？”
“如果以前火爆，现在中等，那就是经营不善，导致宗门收益下降。”
“如果一直都是中等，那就是尸位素餐，占着茅坑不拉屎，浪费了宗门的好地段。”
沈浩看着孙彪。
“所谓的损害宗门利益，本来就是一个筐，什么都能往里装。”
“只要宗门想追究，或者说，只要有人想搞他。”
“那么，哪怕是正常的经营波动，哪怕是市场的自然变化，都可以被解读成是他王坤无能，是他王坤贪婪，是他王坤中饱私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要的，不是事实。”
“我要的，是一个让宗门，或者说让某些人，介入调查的借口。”
听着沈浩这番理论，孙彪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呆呆地看着沈浩，心中那股敬畏之情简直要溢出来了。
不讲事实，只讲利弊。
把死的说成活的，把白的说成黑的。
“我明白了！”
孙彪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大放心！”
“这谣，我一定造得漂亮！”
“保证明天一早，整个外门都会知道王坤是个贪污腐败、残害亲信的王八蛋！”
沈浩满意地点点头。
“去吧。”
“小心点，别把自己搭进去。”
“是！老大！”
孙彪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开了小院。
送走了孙彪，沈浩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沈浩手指在石桌上轻轻画着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线条，脑海中正在进行着一场精密的推演。
“眼下这个节骨眼，可是个十分敏感的时候啊。”
沈浩微微眯起眼睛。
丹堂堂主玄丹子，有了晋升内门长老的契机。
这就像是一块悬在半空的肥肉，引得下面的人蠢蠢欲动。
“那两位一直盯着副堂主位置，此时此刻，恐怕正愁找不到攻击师父的把柄吧？”
“而王坤这件事，就是我递给他们的一把刀。”
外门管事涉嫌杀人、谋害同门、贪污公款。
而这个管事，还是刘明最器重的干儿子之一。
这不仅是御下不严的问题，更是直接打在了刘明的脸上，让他在竞争对手面前，在整个外门面前，颜面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