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右边那个，身材中等，长相极其普通，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瞬间就找不到的大众脸。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进门时几乎没发出声音，而且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缩，甚至半个身子都藏在了精瘦的侯杰身后。
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忽略这个人的存在。
他低着头，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神只盯着脚尖前一寸的地方。
“老大，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侯杰和石猛！”
孙彪热情地介绍道，然后又转头对两人使眼色。
“这就是沈师兄！刘副堂主的亲传弟子！”
两人一听，反应截然不同。
“哎呀！见过沈师兄！”
侯杰反应极快，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半点毛病。
“久仰沈师兄大名，今日一见，师兄气度果然不凡，这院子在师兄的映衬下，都显得多了几分仙气。”
这话虽然是马屁，但并不让人反感，显然是个惯于在场面上混的人。
而旁边的石猛，反应明显慢了半拍。
等侯杰都直起腰了，他才像是刚收到信号一样，慢吞吞地跟着抱拳，声音也不大，听着没什么起伏，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见……见过沈师兄，我叫石猛。”
沈浩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站起身，亲自给两人倒了杯茶。
“两位师弟不必多礼。”
“既然是孙彪的朋友，那就是自己人，坐。”
沈浩眼前的光幕悄然展开。
【侯杰：好感度35】
【石猛：好感度40】
好感度都不错，毕竟是孙彪拉来的，有基础分。
三人落座后，沈浩并没有急着谈正事，而是慢条斯理地品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这茶是朋友送的，味道还行？”
沈浩看似随口问道。
侯杰端起茶杯，没有急着喝，而是先放在鼻端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茶！”
侯杰赞叹道。
“清香扑鼻，灵气内敛，这等好东西，我在外门坊市只远远闻过一次味儿，没想到今日能在沈师兄这里尝到，真是托了师兄的福。”
沈浩笑了笑，没说话。
这茶其实只是普通的灵茶，只是用灵泉水泡的而已。
侯杰在不懂装懂，他在努力展示自己的见识，同时也是在隐晦地拍马屁，想要拉近关系。
一旁的石猛则完全不同。
他端起茶杯，动作很轻，只在嘴边沾了沾，似乎在确认烫不烫，又似乎在确认这茶有没有问题。
那双看起来有些呆滞、反应迟钝的眼睛，在这一刻却极其谨慎地盯着杯中起伏的茶叶。
确认无误后，他才小口抿了一下，然后就不再动了，尽量降低自己喝水发出的声音。
沈浩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突然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有些尖锐的问题。
“两位师弟，我也不瞒你们，这次找你们来，是有个差事。”
“但这差事有点特殊。”
沈浩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深邃。
“可能会得罪人，甚至可能会触犯一些……不成文的规矩。”
“如果让你们去干，你们敢吗？”
听到这话，侯杰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表态，而是试探性地问道。
“沈师兄，恕师弟冒昧问一句……这得罪的人，大概是什么分量？咱们这收益……值得冒这个险吗？”
他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盲目答应，而是在评估风险和收益。
而石猛则是愣了好一会儿，似乎才反应过来沈浩在问什么。
他缩了缩脖子，有些迟钝地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清澈的怕死，小声问道。
“沈师兄……得罪人……会有性命之忧吗？”
见沈浩没说话，他又补了一句，声音更小了。
“要是对方打上门来……我……我能先跑吗？”
听到两人的回答，沈浩并没有生气，反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转过头，先看向侯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得罪的人，顶多就是些被抢了生意的同行，或者些许不明真相的散修。”
“至于收益……”
沈浩眼神中闪过一丝诱惑。
“只要这事办成了，我保你一月的收入，抵得上你在外门苦干十年。”
侯杰闻言，呼吸瞬间急促了几分，眼中的精光大盛，当即抱拳，斩钉截铁道。
“既然沈师兄这么说，那我就没什么好问的了！富贵险中求，这活儿，我接了！”
沈浩又转头看向缩在阴影里的石猛。
他的声音放缓，变得平静而有力。
“至于性命之忧，你大可放心。”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沈浩看着石猛的眼睛，给出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承诺。
“如果真遇到了危险，或者有人打上门来……”
“你可以跑。”
“我允许你跑，而且是跑得越快越好。”
石猛似乎松了一大口气，整个人紧绷的肩膀都垮了下来。
“那……那我也干。”
见两人都应了下来，沈浩这才满意地站起身。
“好！”
“从明天开始，你们就跟着孙彪，一起去山下的青云丹铺报到。”
“只要好好干，我沈浩绝不会亏待自己人。”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两人，孙彪留了下来。
他关上院门，有些忐忑地凑到沈浩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大……您觉得这两人怎么样？”
“能不能用？”
沈浩重新坐回石凳上，脸上的热情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审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淡淡地说道。
“侯杰此人，心思活泛，眼色极好，但他刚才喝茶时，眼神一直若有若无地瞟向我腰间的储物袋，此人贪欲极重，且善于伪装。”
“而且，面对我的试探，他第一反应是计算得失，说明他是个唯利是图的人，没有太多的忠诚可言。”
孙彪心里一咯噔，坏了，这是没看上？
还没等他解释，沈浩又继续说道。
“至于那个石猛，反应有点迟钝，但绝不是傻。”
“而且你发现没有，他进门后一直站在你和侯杰的阴影里，呼吸声都压得很低，这种降低存在感的天赋，是天生的。”
孙彪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老大……这……我看他们平时跟我处得挺好的，没想到在您眼里全是毛病……”
沈浩瞥了他一眼，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全是毛病？不，是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