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过了几息时间，赵掌柜就皱起了眉头，第一个开口打破了沉默。
“张执事，沈亲传，这账……不对啊。”
赵掌柜指着方案，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
“你们看，如果按这个配比。”
“100个盲盒，每个卖5块，总共的销售额也就是500块下品灵石。”
“可是，这里面装的丹药价值呢？”
“10颗15块的，就是150块。”
“10颗10块的，是100块。”
“40颗5块的，是200块。”
“40颗2块的，是80块。”
“这加起来，总共是530块下品灵石啊！”
赵掌柜摊开双手，一脸的无奈。
“咱们把价值530块灵石的货，只卖500块？”
“这卖得越多，亏得越多啊！这不是纯粹在做赔本买卖吗？”
旁边的李掌柜也点了点头，附和道。
“是啊张管事。”
“咱们店里的丹药定价，那都是经过反复计算成本和利润的，本就没多少溢价。”
“您这个方案，虽然点子新颖，但说白了就是变相的打折促销，而且折扣力度太大了。”
“这样做，虽然能清库存，但是严重损害了丹铺的利润。”
一直没说话的钱掌柜也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两位大人，做生意不是做慈善。”
“这种亏本赚吆喝的事，咱们可不能干啊。”
面对三位掌柜连珠炮似的质疑，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浩终于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脸上非但没有被反驳的恼怒，反而挂着一抹微笑。
“钱掌柜此言差矣。”
沈浩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方案，手指轻轻点在最后一行数据上，那是40颗快要过期的下品丹药。
“账，不能这么算。”
沈浩目光扫视三人。
“表面上看，这100个盲盒里的丹药总价值是530灵石，卖500灵石确实是亏了30灵石。”
“但是，三位都是行家里手，难道真的看不出来这其中的门道吗？”
沈浩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这40颗快过期的丹药，账面价值是80灵石，但这真的能算作资产吗？”
“我看了这三年的账本，这种临期的丹药是卖得最差的，甚至可以说是根本卖不出去。”
“如果不处理掉，它们随时会过期，价值直接归零。”
“不仅如此。”
沈浩指了指后院库房的方向。
“它们堆在库房里，要占地方，要专人看管，过期了还要花灵石运回宗门销毁，这些仓储、运输、销毁的成本，难道不是钱吗？”
三位掌柜闻言，神色微微一滞。
沈浩乘胜追击，继续拆解。
“所以，如果不计算这80灵石的不良资产，其余那60颗好丹药加起来，市场价只有450灵石。”
“我们卖500灵石，减去450灵石的硬成本，每卖出一百个盲盒，我们就净赚50灵石！”
“而且，我们还顺手把那40颗随时可能砸在手里的废品丹药，卖出去了！”
“既清了库存，又赚了利润，还省去了后续的销毁成本。”
沈浩看着三人。
“怎么看，这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我相信以三位掌柜的见识和精明，不可能算不明白这笔账。”
“刚才那些反对的话，恐怕只是因为还没来得及认真思考，所以才说出来的胡话吧？”
这一番话，连敲带打，既讲清了逻辑，又给了三人一个台阶下，同时也隐晦地敲打了一下他们。
三人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虽然心里不爽，但都不得不承认，沈浩算的这笔账，逻辑上确实没问题。
把必亏的货当赠品送出去，带动好货的溢价销售，这确实是高招。
沉默了片刻，赵掌柜干笑两声，打破了尴尬。
“呵呵，沈亲传果然思维敏捷，刚才确实是我们老糊涂了，没转过这个弯来。”
“听您这么一解释，这方案确实可行。”
说到这，赵掌柜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
“不过……盲盒这种售卖方式，毕竟是第一次出现，以前从未有过先例。”
“散修们买不买账，市场反馈如何，这都是未知数啊。”
旁边的李掌柜立刻心领神会，接过话茬。
“是啊，风险还是太大了。”
“所以我建议，咱们不如先稳一点。”
“先做个一百个盲盒，小规模地在柜台上测试一下。”
“如果效果不好，咱们就及时止损，放弃这个计划，如果效果好，咱们再逐步铺开，慢慢做大。”
李掌柜摸着胡须，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
“这样既稳妥，又能降低风险，两位意下如何？”
这个建议听起来非常理性，非常中肯，就连旁边的张涛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
然而，沈浩却直接笑出了声。
“呵呵呵……”
沈浩摇着头，看向三人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谑。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三个老狐狸的心虚。
他们不是想稳，他们是想拖。
拖到这股劲儿泄了，拖到这事儿黄了，一切照旧，才是最符合他们利益的。
“三位掌柜，商场如战场。”
“盲盒这个方案，说白了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也不复杂。”
“青城里除了咱们，还有好几家其他势力的丹铺。”
“如果我们一开始只是小范围测试，动静不大，那些散修未必会注意到，但很容易引起同行的警觉。”
“一旦他们看懂了其中的门道，立刻模仿，甚至比我们做得更好，那我们怎么办？”
“市场是需要抢占先机的！”
“而且我预测，盲盒这种带有赌性的东西，一旦推出去，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散修手中的灵石榨干。”
“市场就那么大，购买力就那么多。”
“所以，要做，就必须一次性做大！”
“趁其他铺子还没反应过来，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我们要以雷霆之势，把整个青城的散修都吸引过来，狠狠地赚他一波！”
“等他们反应过来想模仿的时候，散修的口袋已经被我们掏空了！”
沈浩的话语中透着一股狠辣和决绝，听得张涛热血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