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物资准备,人员培训也在同步进行。
下午,沈浩让三位掌柜将三家铺子里所有的女杂役弟子都集中到了青云丹铺。
一共十二名女弟子,莺莺燕燕站了一排。
负责培训她们的,是那个嘴皮子利索的侯杰。
“记住了!你们的笑要甜,说话要软!”
侯杰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讲得唾沫横飞。
“当客人犹豫的时候,你们不要劝他买,而是要激发他的赌性!”
“你们要说:‘哎呀这位师兄,刚才有位师弟就在这个位置,只花五块灵石就开出了一颗中品回气丹呢!我看您印堂发亮,运气肯定比他好!’”
“这一句话,比你们求他买管用!”
沈浩站在不远处看着,微微点头。
这侯杰,确实是个人才,一点就透。
与此同时,孙彪也没闲着。
他又拿着沈浩给的一笔经费,去联络了青城里那些平日里专门靠贩卖消息为生的“包打听”和“大嘴巴”。
几块下品灵石撒下去,这些人立马拍着胸脯保证,明天天一亮,关于“青云丹铺惊现神秘盲盒,有人一夜暴富”的小道消息,就会传遍青城的大街小巷。
忙完所有事,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青云丹铺的大门紧闭,但后堂依旧灯火通明。
为了应对明天的大战,沈浩和张涛决定今晚就不回宗门了,直接在丹铺的客房里将就一宿。
张涛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
“今天还怪累的,倒不是身体上的累,就是觉得一天内干了好多好多事。”
张涛端起茶壶猛灌了一口,脸上全是兴奋。
“真想明天早点到来啊!”
……
深夜。
青云宗,刘明私宅。
此时,书房内烛火摇曳。
白天还对沈浩毕恭毕敬的赵掌柜,此刻正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神态恭敬至极。
他其实是刘明早就安插在丹铺里的一枚暗子。
之前是为了监控王坤,如今王坤倒了,他的任务自然就变成了监控新上任的沈浩和张涛。
刘明坐在太师椅上,眉头微皱。
“我不是吩咐过你,有消息用传讯符就行吗?”
“为何深夜特意跑来一趟?”
“万一被人看见,岂不是暴露了你我的关系?”
赵掌柜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苦笑和惶恐。
“堂主恕罪。”
“实在是……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信息量太大,我怕传讯符几句话说不清楚,更怕有所遗漏。”
“所以,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当面汇报最为稳妥。”
刘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哦?”
“这两个小子第二天上任,能搞出多大的动静?”
“你起来说话,细细讲来。”
“是。”
赵掌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从早上沈浩和张涛进门说起。
“早上,沈亲传一到店里,没有急着立威,而是先抛出了盲盒的概念,当时我们三个老家伙都觉得这是亏本买卖,纷纷反对……”
赵掌柜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当时的场景,特别是讲到沈浩如何利用报损漏洞反将一军时。
刘明听到这里,眼睛一亮,忍不住插嘴道。
“妙啊。”
刘明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笑意。
“他没有跟你们争辩生意的对错,而是直接抓住了你们的痛脚,他很清楚,跟下属讲道理是没用的,只有捏住他们的把柄,才能让他们乖乖听话。”
“这一招,用得不错。”
赵掌柜连连点头,继续讲述沈浩如何解释双赢的概念,以及如何通过大阵法解决小禁制的成本问题。
刘明听着听着,神色愈发凝重。
“双赢……把死库存变成活利润,还要让客人觉得自己赚了。”
“这是洞悉了人性中的贪字。”
刘明感叹了一句。
“至于用大阵法代替小禁制,看似简单,实则是跳出了思维定式。”
“这小子,不仅懂人心,还懂得变通,不拘泥于形式。”
“难得,确实难得。”
最后,当赵掌柜讲到沈浩如何大棒加胡萝卜,顺势安插自己的三个亲信,并让三个掌柜心服口服地配合时。
刘明终于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好一个趁热打铁!”
刘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小子……心思活跃,手段强硬,不愧是我弟子。”
他的眼里,竟然忍不住浮现出一丝深深的忌惮。
不过,这丝忌惮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毕竟,沈浩现在是他的亲传弟子,自己一个长辈,怎么能忌惮晚辈呢?
晚辈优秀,自己应该高兴才对啊。
听到刘明的夸赞,一直跪着的赵掌柜,似乎也被勾起了某种情绪。
他忘了规矩,忍不住抬起头。
“是啊堂主!”
“当时沈亲传那个气场,那个运筹帷幄的劲头,我和另外两个掌柜,都是打心眼里佩服!”
“我完全感觉不到他只是个年轻人,相反,感觉自己是在面对一个老怪物。”
“他把一切都算得死死的,每一句话都说在点子上事!”
“我在丹铺里待了四十年,当掌柜也超过二十年,像沈亲传这样既有手段又有魄力的年轻人,是真没见过!”
赵掌柜越说越兴奋,眼中的光芒是装不出来的。
那是发自内心的折服,甚至是……崇拜。
刘明看着赵掌柜那副眉飞色舞、心悦诚服的样子,原本挂在嘴边的笑意,却一点点地凝固了。
赵掌柜是他的心腹,是他的暗子,跟了他十几年。
可如今,仅仅一天。
仅仅一天的时间,这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老仆,竟然就在自己面前,对另一个年轻人赞不绝口,甚至流露出了追随之意?
这让刘明心中那股刚压下去的忌惮,瞬间如野草般疯长,甚至比之前更加浓烈!
“咳。”
刘明轻咳了一声,赵掌柜立马停止说话。
“行了,今天你做得不错。”
刘明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果然没看错小浩。”
随后,刘明看似随意地问道。
“你经商多年,依你看,这盲盒之法,明天能不能成?”
赵掌柜犹豫了一下,谨慎地摇了摇头。
“回堂主,我也说不准。”
“这法子确实新奇,逻辑也通,但毕竟没人做过。”
“或许会一飞冲天,也或许……散修们根本不买账。”
刘明闻言,目光幽幽地看着窗外的夜色,心情有些复杂。
他理智上希望盲盒大获成功。
但在情感深处,他心里竟然隐隐生出一丝阴暗的念头。
“若是失败了……倒也未必是坏事。”
“年轻人太顺了不好,给他点挫折,让他栽个跟头,对他未必没有好处……”
“对,我只是希望小浩好,才希望他失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