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修节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
“沈公子,您这也太多虑了。”
“我们一心商会经营超过百年!信誉就是我们的金字招牌!”
“既然签了字,我们怎么可能违约呢?”
沈浩却是一脸坚持,甚至带着几分执拗。
“苏掌柜,我当然信得过贵商会。”
“但既然苏掌柜都说了,商会绝对不会违约,那违约金写高一点又何妨?”
“反正你们又不准备违约,这条款对你们来说,不就是个摆设吗?”
“写两倍,也是为了让我这个买家安个心,不是吗?”
这一番逻辑,把苏修节绕进去了。
他想了想,觉得也对。
反正这批货是库存货,价格也谈妥了,除了眼前这个冤大头,谁还会来抢这批货?
根本不存在违约的可能性嘛!
“行!”
苏修节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为了让沈公子安心,两倍就两倍!”
说着,他再次提笔,将违约金赔付比例改成了两倍。
也就是说,沈浩今天交38块灵石。
如果一心商会违约,不仅要退还这38块,还得额外倒赔给沈浩76块!
一切细节敲定。
沈浩爽快地在契约上签下了沈浩二字,并留下了自己的灵气烙印。
苏修节也代表商会签字,并盖上了一心商会那枚散发着灵气波动的公章。
随后,张涛一脸肉痛地从储物袋里数出三十八块中品灵石,交给了苏修节。
“合作愉快!”
苏修节捧着灵石,笑得见牙不见眼。
终于成交了!
虽然单价低了点,但这可是清空了库存啊!
光是这笔业绩提成,就够他滋润好几个月了。
“沈公子慢走!七日后,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在一片恭维声中,苏修节亲自将三人送出了商会大门。
走出商会,穿过两条街道,确认四周无人后。
一直憋着一肚子话的张涛终于忍不住了。
“小浩。”
张涛回头看了一眼一心商会的方向,疑惑地问道。
“刚才在里面,你为什么不再把违约金抬高一点?”
“我看那苏修节急着成交,而且笃定自己不会违约,哪怕你要三倍、四倍,稍微磨一磨,他估计也会答应。”
“赔得越多,对咱们不是越有利吗?”
沈浩放慢脚步,看着街道两旁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涛哥,过犹不及。”
“当药材价格被推高后,咱们手里的这张单子,是有两个选择的。”
“第一,把单子卖给别人,让别人去提货。”
“第二,等着商会违约,拿赔偿金。”
沈浩分析道。
“如果要把单子卖出去,我们需要去找买家,要去谈价格,甚至还要跑到其他城市去推销。”
“这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而且充满了不确定性。”
“与其咱们自己费力气去卖货,不如直接让商会违约。”
“只要商会违约,他们赔钱给我们,货还在他们手里,他们自己去卖高价。”
“这就相当于,我们什么都不用做,直接躺着赚了那笔违约金。”
沈浩伸出两根手指。
“我对这波原材料价格涨幅的预期,大概在百分之20以上,但很难超过百分之30。”
“原因嘛,很简单,因为这两种药其实都有替代品,替代品的价格通常比这两样贵百分之30左右,要是价格波动超过30个点,所有炼丹师都会毫不犹豫选择替代品。”
“如果我们将违约金定得太高,比如三倍、四倍。”
“那商会算账的时候就会发现,违约赔给我们的钱,比他们把货卖高价赚的钱还要多。”
“这时候,他们就会选择不违约,老老实实地把货给我们。”
“到时候,咱们手里压着八十万株药材,还得自己想办法去卖,多累啊?”
沈浩笑了笑。
“如果未来价格真按我的预估去波动,那两倍赔付,就是一个非常微妙的临界点。”
“如果价格涨了百分之25。”
“商会违约,赔给我们百分之20,他们还有得赚。”
“有得赚,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违约。”
“这时候,我们就拿到了两倍的纯利,而且不用承担任何卖货的风险和劳累。”
听完这番解释,张涛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连连点头,眼中的敬佩之色简直要溢出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一直跟在后面的孙彪,此刻也是满脸震撼。
他看着沈浩的背影,只觉得今天这一会儿功夫,比他在外门摸爬滚打十年学到的东西都要多。
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吗?
走一步,算十步。
连对方什么时候违约、为什么要违约都算计得死死的!
沈浩停下脚步,借着路边的灯火,扬了扬手中那张薄薄的契约纸。
张涛和孙彪凑了过来,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上面。
就是这么一张轻飘飘的纸,上面盖着的一心商会印章还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真梦幻啊……”
张涛忍不住感叹了一声,眼神有些迷离。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喝了杯茶,费了点口舌。”
“咱们就拿到了未来很大概率能赚大几十块中品灵石的单子?”
“这可是几十块中品灵石啊!换成下品灵石那是好几千块!”
“竟然就这么简单?”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张涛觉得脚下的路都有点不真实。
沈浩收起契约,转头看向张涛,伸出手。
“对了,涛哥,给我一张传讯符。”
张涛一愣,下意识地去摸储物袋,嘴里问道。
“要传讯符干嘛?给谁发?”
“给师父。”
沈浩语气平静。
“我要把刚才这一套定金锁货、杠杆博弈的方法和原理,都详细地写下来,传给师父。”
张涛掏符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瞬间露出了肉痛的神色。
“啊?还要给干爹发?”
“小浩,咱们不是已经把盲盒给他了吗?这可是咱们刚琢磨出来的新路子,还没捂热乎呢……”
张涛是真的心疼。
在他看来,盲盒是公家的生意,给了就给了。
但这炒作原材料、玩杠杆,可是他们凭本事想出来的私活儿。
看着张涛那副不情愿的样子,沈浩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涛哥,还是那个道理。”
“想活得滋润,干得长久,就得学会分利。”
“这法子确实是咱们想出来的,但你别忘了,咱们的本金有限,能吃的市场也有限。”
“修仙界那么大,光靠咱们的灵石,能吃下多少?”
“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大大方方地交给师父。”
沈浩指了指青云宗的方向。
“更何况,师父可是咱们的大靠山。”
张涛听完,虽然心里还是觉得可惜,但也知道沈浩说得对。
“行吧行吧,听你的。”
张涛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金色的传讯符递给沈浩。
沈浩接过符箓,手指凝聚灵力,快速在上面写写画画,将刚才的操作流程、核心逻辑以及风险控制要点,全部浓缩在了一道纸之中。
“去。”
沈浩屈指一弹。
金色的符箓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划破夜空,朝着青云宗的方向飞去。
做完这一切,沈浩才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
“走吧。”
“这只是第一单。”
“趁着夜色还早,咱们去下一家。”
“今晚,要把青城的单子全都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