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此时的心态，可以说是彻底崩了。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他和沈浩商量好的将计就计。
沈浩去投靠宋成德，为了取信于人，肯定是要纳投名状的。
但是！
刘明万万没想到，这个投名状竟然这么大！这么硬！
黄诚是谁？
那是丹堂里有名的中立派实权管事，手里握着核心的药田资源，连他刘明拉拢了好几次都铩羽而归的硬骨头。
结果呢？
沈浩才刚过去不到一天，就帮宋成德把这块骨头给啃下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宋成德的势力，实打实地壮大了！
“这哪里是在演戏？”
刘明咬牙切齿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眼中的疑虑像野草一样疯长。
“这分明就是在资敌！”
紧接着，亲随又汇报了傍晚发生在乙字九号院门口的那一幕。
当听到宋成德和纪云深为了争夺沈浩，不惜亲自下场像泼妇一样骂街。
刘明的脸色更是黑得像锅底一样，心中更是涌起一股强烈的嫉妒和恐慌。
曾几何时，沈浩是他的专属军师，是他的摇钱树。
那时候，沈浩所有的才华、所有的计谋，都是为他刘明服务的。
可现在，看着别人为了争夺沈浩而打破头，看着沈浩转头就帮别人立了大功。
那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的巨大落差感，让刘明几欲抓狂。
“全都给我滚出去！”
刘明猛地一挥袖子，将所有的下人都轰了出去。
书房门关上。
只剩下刘明一人，在昏暗的烛光下，脸色阴晴不定。
他跌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死死地抠着扶手，指节发白。
“冷静……我要冷静。”
刘明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理智去压制那股翻腾的情绪。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沈浩越受重视，说明他潜伏得越成功。”
“等到关键时刻，他给宋成德致命一击，那收益也是巨大的。”
可是。
另一个声音，却在他心底幽幽地响了起来。
“但是……万一呢？”
“万一沈浩不是在演戏呢？”
刘明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的疑虑再也压制不住。
“那个黄诚的事，沈浩办得太漂亮了，漂亮得不像是为了取信于人，倒像是……真心实意在帮宋成德扩充实力。”
“如果我是沈浩……”
刘明设身处地地想了想。
越想，刘明的心就越凉。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尤其是沈浩这种聪明绝顶、又极度贪婪的人。
“假如……”
刘明眯起眼睛，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寒芒。
“假如沈浩发现了我给他下毒的真相。”
“假如他现在的卧底，其实是假戏真做。”
“他是借着我的手，光明正大地跳槽到了宋成德那边，然后反过头来，真的要帮宋成德弄死我……”
想到这个可能，刘明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真是那样。
那他刘明，就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不仅亲手把一把绝世利刃送到了敌人手里，还傻乎乎地等着利刃帮自己杀敌，结果最后这把刀，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不行。”
刘明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机毕露。
“我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所谓的忠诚上。”
“这太危险了。”
他在书房里焦躁地走了几圈。
就在刘明胡思乱想，几乎要忍不住再次发作的时候。
“嗡！！！”
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灵力波动，忽然打破了书房的死寂。
刘明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桌案上一张正在微微发光的传讯符。
那是他和沈浩约定的专用联络符。
只有在极其重要、或者极其私密的情况下，才会动用。
这符可是他花了大代价搞来的，可以直接传递声音，用一次就要花费大量灵石，就算是赵申等人他都没舍得给。
刘明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一把抓起那张传讯符，注入灵力。
下一刻。
沈浩那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却又刻意压低了音调，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师父……弟子幸不辱命。”
“今晚这顿酒，没白喝。”
“宋成德那个老狐狸，喝多了之后，嘴上没把门的，为了向弟子炫耀他的财力，无意间透露了一个惊天秘密。”
刘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说……他在青城西郊的黑市里，私自养了一批药奴，专门用来替他催熟那些见不得光的禁药。”
“而且，他还私吞了上个月宗门拨下来的三成灵石款项，用来在那边置办了一座地下丹房。”
“具体的位置，就在西郊乱葬岗地下的那个废弃矿洞里……”
“师父，这可是个大把柄啊！若是咱们能掌握确凿证据，捅到宗门执法堂去，宋成德不死也得脱层皮！”
“弟子先汇报到这儿，弟子得继续去陪着演戏了……”
声音戛然而止。
传讯符上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下去。
书房内。
刘明保持着抓着传讯符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定身法术定住了一样，愣在原地。
足足过了好几息。
他那张紧绷、阴沉、扭曲的脸上，表情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从震惊，到错愕，再到狂喜。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压抑了许久、终于得到释放的狂笑声，在书房内轰然炸响。
刘明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心中的那块大石头，那股郁结在胸口几乎要让他爆炸的闷气，在这一瞬间，彻底烟消云散！
“好！好徒儿！”
刘明紧紧攥着那张传讯符，像是攥着什么稀世珍宝。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没看错你！”
“什么背叛？什么假戏真做？”
“都是老夫多虑了！都是老夫自己在吓自己啊！”
刘明此时的心情，舒爽爆了。
为什么他会如此笃定沈浩没有背叛？
因为这张传讯符。
因为这个情报。
这就是最硬的投名状！
刘明虽然多疑，但他也有着自己的逻辑判断。
如果沈浩真的投靠了宋成德，他绝不敢把这种能置宋成德于死地的核心机密发给自己。
更重要的是……
这不仅是情报，更是沈浩主动递到他手里的一把刀，一把架在沈浩自己脖子上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