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
乙字九号院的静室内。
沈浩看着桌上那从宋成德那要来的五十块中品灵石，连吸收的欲望都没有。
“五十块中品灵石……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夺灵造化功就像是一个永远吃不饱的饿鬼，随着他境界稳固在筑基二阶，对灵气的需求量变得更加庞大，这五十块灵石如果真拿来修炼，顶多只够他运转一两个周天。
但他之所以在十天前只向宋成德开口要五块，并非是他真的只需要这么点，而是他在布一个局。
在凡俗界的商战与心理学中，这招叫做登门槛效应。
如果他一开始就狮子大开口，要求几千上万的灵石，哪怕宋成德现在再倚重他，也必然会心生警觉，甚至产生防备心理。
但如果他先提出一个微不足道、对方绝对不会拒绝的极小要求。
一旦对方答应，就会在潜意识中建立起一种施恩者的高高在上感。
当对方习惯了这种施恩的动作，心理防线就会产生微妙的松动。
并且，为了维持自己慷慨大度的上位者人设认知，对方会对后续逐渐增加的要求，产生令人难以置信的包容度。
钝刀子割肉，不觉得疼，温水煮青蛙，不觉得热。
“第一步的基准锚点已经打下，是时候进行第二步了。”
沈浩简单收拾了一番，调整好面部表情，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和局促，随后走出了院门，直奔宋府。
宋府议事厅内，宋成德正听着手下汇报最近几处灵矿的进账，心情颇为不错。
就在这时，沈浩在门口探了探头，一副想进又不敢进的模样。
“小浩来了？进来吧。”
宋成德招了招手。
待到手下汇报完毕退出去后，沈浩才慢吞吞地走到宋成德面前，双手又开始不安地搓弄起衣角。
“宋叔……”
沈浩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脸颊憋得通红。
“小侄……小侄那药浴的药材用完了，您看……能不能再给小侄五块中品灵石？”
听到那个熟悉的五块，宋成德刚刚还挂着笑容的脸，顿时微微一僵，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是个做大事的人。
沈浩这隔三差五跑来，就为要这区区五块灵石，实在是让他觉得有些……耽误时间。
“这小子，聪明是聪明，但这眼皮子怎么就这么浅呢？”
宋成德心里腹诽了一句，但面上还是维持着长辈的宽厚。
“小浩啊。”
宋成德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宋叔平时事务繁多，你为了这点零碎的灵石跑来跑去，不仅耽误你养伤，也耽误宋叔处理堂口的大事啊。”
说着，宋成德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沈浩面前，拍着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豪迈。
“宋叔知道你需要买药调理身子。”
“以后你需要灵石，别再来找宋叔请示了！为了几块几十块灵石来回跑，跌份！”
说着，宋成德直接取出一块象征身份的客卿腰牌，塞到沈浩手里。
“你拿着宋叔给你的腰牌，直接去账房拿！”
“想要多少，就拿多少！宋叔说过养你一辈子，就绝不食言！”
沈浩闻言，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眼眶瞬间红了。
“宋……宋叔！这怎么使得！”
“哎！宋叔说使得就使得！”
宋成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沈浩的话。
“去吧去吧，别在这儿磨叽了，宋叔还要看账本。”
沈浩再次深深一拜，哽咽着退了出去。
“宋叔大恩，沈浩没齿难忘！”
离开书房的瞬间，沈浩眼底的感激瞬间化作了一抹得逞的精光。
“门槛，跨过去了。”
他径直走向了宋府的账房。
账房的吴管事是个精明干瘦的老头，看到沈浩拿着宋成德的特批手令过来，心里顿时一紧。
堂主竟然让这小子随便支取灵石？
这万一他狮子大开口，要个几千块，账房的周转可是会出问题的！
“沈公子，您……您打算支多少？”
吴管事小心翼翼地问道，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沈浩站在柜台前，唯唯诺诺地伸出一只手，仿佛做贼心虚一般，压低了声音。
“吴管事，麻烦您……给我支五块中品灵石。”
“多……多少？！”
吴管事愣住了，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五……五块就行，买几副药足够了。”
沈浩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
吴管事呆呆地拿出了五块中品灵石递给沈浩，看着沈浩像宝贝一样把这五块灵石揣进怀里，千恩万谢地离开，他那张精明的老脸上满是错愕。
“堂主给了他无限支取的权力，他……他居然只要了五块？”
五日后。
沈浩再次来到账房。
“吴管事，麻烦您，五十块中品灵石。”
吴管事看了一眼沈浩，心想五十块也不算多，毕竟有堂主的手令，痛快地给了。
又五日。
“吴管事，今天药材涨价了，麻烦再给我五十块。”
吴管事皱了皱眉，频率变高了，但五十块还在接受范围内，给了。
又过五日。
“吴管事，最近药方改了，需要一味百年灵药，麻烦支一百块中品灵石。”
当沈浩拿走这一百块中品灵石时。
吴管事看着账本上的流水，眉头彻底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对劲啊。”
吴管事敲着算盘，心里直犯嘀咕。
“五块，五十，五十，一百……这小子来拿灵石的数额越来越大了！”
“虽然这一百两百的对于宋府来说不算大钱，但这口子要是越撕越大，那还得了？”
作为账房管事，他觉得有必要向堂主汇报一下这个苗头。
于是，吴管事拿着账册，匆匆找到了宋成德。
书房内。
宋成德正看着眼前的一份账单，笑得合不拢嘴。
这是在沈浩的建议下，他们暗中布局，狠狠咬了纪云深一口。
足足两千块中品灵石的净利润！
“堂主。”
吴管事恭敬地站在下面。
“属下有事汇报，是关于沈浩沈公子的。”
“哦？小浩怎么了？”
宋成德头也不抬地问道，心情极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