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成德终于反应过来了。
什么不好意思，什么只要五块买药！
那全都是演出来的！
沈浩是故意用那区区五块灵石的极小数目，来麻痹自己和账房的神经！
他利用了自己作为上位者的傲慢心理，成功地在账房建立起了一个可以随意支取的特权惯性。
然后，再一点一点地，不露痕迹地增加数额。
一百，三百，五百，七百……
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惯性下，无论是自己，还是精明的账房管事，竟然硬生生地成了瞎子，眼睁睁地看着他在眼皮子底下，兵不血刃地完成了一场极其恐怖的敛财！
“可怕……太可怕了。”
宋成德跌坐在太师椅上。
“堂主……”
吴管事看着失魂落魄的宋成德，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那……那咱们要不要去乙字九号院，找他把灵石给讨要回来？”
“讨要个屁！”
宋成德猛地瞪了吴管事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
“拿什么理由去讨要？老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放过话，说要养他一辈子！现在去要回来，老夫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以后还怎么服众？”
更重要的一点，宋成德没有说出来。
纪云深那边步步紧逼，他现在正是极度依赖沈浩那颗妖孽大脑的时候。
若是为了这八千灵石跟沈浩撕破脸，沈浩万一撂挑子不干了，或者干脆跑去纪云深那边，那他宋成德才是真的因小失大！
“老夫只是……只是没想到，这小子的胃口竟然这么大，下手这么狠！”
宋成德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长叹了一口气。
“那……那之后怎么办啊？”
吴管事苦着脸问道。
“若是他之后再来要……”
宋成德深吸一口气。
“这小子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之间，不需要撕破脸。”
“他下次若是再来拿灵石……”
宋成德对着吴管事吩咐道。
“你也不要摆脸色，态度要比以前更加恭敬！只是委婉地告诉他，就说堂口最近刚盘下了几个大产业，资金全压在里面了，账房暂时抽不出多余的灵石。”
“找个借口，将他客客气气地打发走就行了。”
“他那么聪明，只要你一开口，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吴管事如蒙大赦。
“是！属下明白了！！”
三日后。
乙字九号院。
沈浩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地朝着宋府账房走去。
“吴管事，早啊。”
沈浩刚一踏进账房，脸上就挂起了那副局促的招牌笑容。
然而，这一次。
虽然吴管事依然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迎了上来，脸上的笑容甚至比以前更加灿烂、更加恭敬，但沈浩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哎哟，沈公子来啦！”
吴管事赶紧给沈浩倒了杯茶，还没等沈浩开口要灵石，他便先一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愁眉苦脸地诉起苦来。
“沈公子，您今天来得真是不巧啊。”
“您是不知道，堂主最近为了对付纪云深，花费巨大！”
吴管事拍着大腿，一脸的无奈和歉意。
“现在账房里的流动资金，全都被锁死了，连手底下管事们的月钱都得拖延几天发放。”
“您看……您今天若是想支取灵石，账房这边，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拿不出来啊……”
“沈公子您大人有大量，体谅体谅属下的难处？”
听完吴管事这番声情并茂的哭穷，沈浩脸上的局促笑容微微收敛，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了然的清明。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愤怒或者不满，反而十分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堂主为了大业操劳，我这做晚辈的，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添乱呢？”
沈浩站起身，善解人意地说道。
“既然账房困难，那这灵石我就先不支了，我的药晚几天吃也没事。”
“吴管事您忙，我先回去了。”
看着沈浩如此轻易地就接受了拒绝，甚至连一句抱怨都没有，转身就走，吴管事反而愣住了，心里不禁暗暗佩服堂主的料事如神。
这沈公子，确实是个通透人啊。
走出宋府的大门。
沈浩回头看了一眼那气派的朱红色大门。
“温水煮青蛙，终于还是煮到沸点了。”
他心里很清楚，什么盘下大产业资金锁死，全都是骗鬼的托词。
真相只有一个：宋成德查账了。
那老狐狸终于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被无声无息地薅走了一座金山。
“不过，也无所谓了。”
沈浩拍了拍怀里那沉甸甸的储物袋，心中一片满足。
近八千块中品灵石，足够他挥霍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一波，赚得盆满钵满。
“做人嘛，要知足，更要懂得拿捏分寸。”
沈浩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他知道，自己这次确实薅得有点狠，虽然宋成德为了大局没有翻脸，但心里肯定是在滴血，甚至对自己产生了一丝芥蒂。
想要源源不断地从宋成德这棵大树上赚取灵石，就必须掌握好度。
“打一棍子，就得给个甜枣啊。”
沈浩眼中精光一闪。
“让我来想想，有什么帮他赚钱的法子……”
次日。
宋成德私宅，议事大厅。
今天的例会照常举行，只不过气氛透着一丝微妙。
沈浩像往常一样慢悠悠地走进大厅。当他那消瘦的身影出现时，宋成德坐在主座上，脸上的肌肉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一看到沈浩，他就想起那不翼而飞的八千块中品灵石，心头仿佛在滴血。
但宋成德的表情管理也是极佳的。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慈爱笑容，仿佛昨天吴管事的拒付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小浩来了？快，赐座！”
沈浩也是一脸的受宠若惊和感恩戴德，连连行礼。
“多谢宋叔体恤。”
一老一少，眼神交汇之间，全是深情厚谊，把那种我都懂但我不说的默契演绎到了极致。
会议开始。
宋成德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诸位，最近纪云深那老狗跟咱们咬得很紧，为了拉拢人心，他在西街的丹铺已经开始降价大甩卖了！”
“咱们的资金现在有些吃紧。”
宋成德若有若无地瞥了沈浩一眼，继续说道。
“我们必须得想个法子，拓展一些新业务，充实一下咱们的库房，大家都说说看，有什么好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