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子，这计划书属下看过了，确实是天衣无缝！”
吴管事将计划书合上，话锋却突然一转，露出了一副极其为难的苦瓜脸。
“只是……”
“沈公子您也知道，前两天大促收上来的那笔巨额灵石，数额实在是太大了，且多是零散的下品和中品灵石混杂，账房的伙计们通宵达旦地清点，到现在都还没彻底清算入库完毕呢。”
吴管事按照宋成德的吩咐，开始打起了太极。
“您看这样行不行？您这计划书上所需的总灵石量，属下现在实在是拿不出全款。”
“属下先做主，调拨这总额的三分之一给您！”
“您先拿着这三分之一的灵石去办前面的事，等过几天，账房这边把剩下的烂账理清楚了，咱们再补齐余款，您看如何？”
听着吴管事这拙劣的借口，沈浩心里冷笑连连。
宋成德啊宋成德，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小家子气和多疑。
不过，这三分之一，对于沈浩的计划来说，已经完全足够启动了！
“哎呀，这……”
沈浩先是眉头一皱，装出一副有些为难的样子，但很快便善解人意地舒展开来。
“吴管事的难处，我也理解。”
沈浩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极其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无妨！反正这绝杀计划牵扯极大，要全部走完流程、完成兼并，少说也得两周时间。”
“三分之一的灵石，足够咱们把最核心的前期阵地给拿下来了！”
沈浩笑着拍了拍吴管事的肩膀。
“那咱们现在就支取这三分之一，即刻出发？”
看着沈浩如此好说话，丝毫没有强要全款的霸道，吴管事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好嘞！沈公子深明大义，属下这就去给您提灵石！”
当晚。
青城坊市，最大的酒楼醉仙居天字号雅间内。
沈浩带着吴管事，以及几名抱着厚厚账册的精明伙计，见到了今晚的第一位客人，青城赫赫有名的老牌商会，林氏草药行的林会长。
这场谈判，可谓是针尖对麦芒。
沈浩一改在宋成德面前的虚弱和谦卑，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出鞘的利剑，在谈判桌上展现出了极其强悍的商业手腕。
从草药的收购底价，到渠道的独家买断权，再到违约的巨额赔偿，沈浩字斟句酌，步步紧逼，甚至好几次拍着桌子跟林会长据理力争。
足足耗了两个多时辰！
最终，沈浩以三千块中品灵石的价格，硬生生地砸下了一份为期五年的深度战略合作合同，彻底买断了林氏草药行未来五年内七成以上的低阶辅助灵草份额！
整个磋商的过程中，吴管事一直坐在沈浩的侧后方，一言不发，像一只盯着猎物的老鹰，默默地观察着一切。
他手里飞快地翻阅着林氏草药行提供的各种往来流水、渠道证明以及库存玉简。
“利润点压得极低，咱们宋家拿到了绝对的底价……”
“这几条独家渠道一签，刘明那边在城南的几家丹铺，最多撑不过五天，就得面临断货的风险！”
吴管事在心里疯狂地拨弄着算盘，越算，他看向沈浩的眼神就越是心惊，同时也越发地敬佩。
他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不仅没有问题，他甚至觉得，沈浩刚才在谈判桌上为宋家争夺利益的那种狠劲儿，绝对是真心实意在为宋家卖命！
“这小子，搞商战确实是个罕见的奇才，堂主没看错人！”
吴管事在心里暗暗给沈浩盖了个章，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大半。
签完合同，完成了三千块中品灵石的交割后，林会长擦着冷汗离开了雅间。
“沈公子，辛苦了。”
管事主动端起一杯热茶递了过去，态度比之前恭敬了许多。
“吴管事也辛苦了。”
沈浩抿了一口茶，哪怕脸色苍白，眼中却依然透着一股亢奋。
“兵贵神速，咱们不能停，走，去见下一家！”
接下来的一整晚。
沈浩带着吴管事一行人，连轴转一般，又连续秘密约见了两家青城里颇具实力的真商会。
全都是同样的流程。
极其详尽的数据展示，极其激烈的拉锯谈判，最后以资金优势砸下重磅合同。
吴管事也越来越安心。
凭借他多年做账的毒辣眼光，他已经极其精准地判断出，只要按照沈浩的计划和这几份合同执行下去，不仅能为宋家在未来带来极其恐怖的不菲利益，更能如同几把尖刀，精准地捅进刘明和纪云深的胸膛！
然而，安心归安心，身体却是诚实的。
当和第三家商会谈完，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吴管事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睛，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这一整晚，沈浩那高强度的谈判节奏，根本就没有给他留哪怕半炷香的休息时间。
他的脑子为了跟上沈浩的思路，为了检查和核对那些浩如烟海的商会数据，一直在处于超负荷运转的状态！
而且他只是个炼气，精神力本来就弱。
到了这第三家商会的时候，他检查那些数据和玉简时，已经没有最初在林氏草药行时那般仔细了。
一是因为连续两家真商会的底子，让他对沈浩的能力和忠诚产生了极大的信任惯性。
二是因为……他确实是太累了！
精神力已经快要透支了！
“沈……沈公子……”
吴管事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这天都快亮了，要不……咱们先回去歇息几个时辰？”
一直走在前面的沈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吴管事一眼。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隐蔽的得逞之色。
他等了一整晚的疲劳战术，终于见效了。
人在精神极度疲惫、且刚刚建立起强大信任惯性的时候，警惕性是最低的！
“吴管事，我也想休息啊，我这身子骨，比您还不如呢。”
沈浩苦笑了一声，捂着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可是……现在是帮助宋叔决胜负的关键时期，我们怎么能休息啊！”
沈浩咬着牙，一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决绝模样。
“趁热打铁！继续！”
看着沈浩这个病秧子都如此拼命，吴管事心底的最后一丝怨言也被堵了回去，只能咬牙硬挺着点头。
“好！属下陪您！”
很快，沈浩带着吴管事，来到了一条相对偏僻的街道，走进了一家门脸还算气派，名为百草商盟的商会驻地。
这家，正是张涛刚去改名注册的空头商会之一。
而商会里迎出来的负责人，是一个干瘦的中年修士，也是沈浩让张涛花高价从外地雇来的一个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