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济世丹铺那扇厚重的、刻着防御阵法的灵木大门,在数百名散修愤怒的法术轰击下,瞬间四分五裂!
木屑横飞中,一双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的掌柜和伙计。
“砸!把咱们的救命钱找出来!”
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这间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商铺。
“放肆!!!”
几名驻守店铺的宋家护卫拔出法器,声厉内荏地大吼,试图用往日的威严镇住场面。
“这里是青云宗外门宋堂主的产业!你们这群低贱的散修,不想活了吗?!”
若是放在平时,青云宗这三个字重若千钧,足以压弯任何一个散修的脊梁。
但在此时此刻。
在面临着生死危机、在眼看着自己被卷款潜逃的极度恐慌和愤怒面前!
宗门的威慑力,被彻底粉碎了!
“青云宗就能明抢我们的血汗钱吗?!”
一名嘴角挂着血丝的散修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老子为了买这个破保险,连婆娘的法器都当了!现在老子经脉断了,你们拿不出药,就是要老子的命!老子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青云宗不给咱们留活路,咱们还怕个屁!打死这帮吸血的畜生!”
“杀!!!”
愤怒的散修们彻底失去了理智,红着眼睛扑向了护卫。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成百上千双被逼上绝路的手!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几名护卫就被淹没在愤怒的人海中,被打得不知死活。
掌柜和伙计更是被揪住衣领,按在地上疯狂踩踏。
丹铺内的琉璃柜台被砸得粉碎,哪怕是装废丹的空瓶子,也被愤怒的人群抢夺一空。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席卷了附近所有城市!
“宋成德的丹铺被砸了!他们拿不出理赔的丹药!资金链断了!”
“听说他们挪用了咱们的保费去跟人斗法,把底子全掏空了!”
“什么?!老子刚交的保费啊!”
那些原本没有去凑灵气潮汐热闹、仅仅只是提前交了保费的散修们,听到这个消息,也瞬间坐不住了!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退灵石!
数以万计的散修,从洞府、从客栈、从坊市的各个角落涌出,如同密密麻麻的蚁群,将宋家名下的每一家丹铺、药草行、鉴定铺,围了个水泄不通!
“退灵石!把保费退给咱们!”
“无良宋贼,还我血汗钱!”
整个修仙城市的街道,被震天动地的讨债声彻底淹没。
各大商铺的大门被踏破,甚至有几家商铺在混乱中燃起了熊熊大火,黑烟直冲云霄!
而就在这股愤怒的浪潮即将达到顶峰之时。
隐藏在人群中的孙彪花重金雇来的托,极其精准地抛出了最后一把烈火。
“兄弟们!宋成德把灵石全砸出去了,咱们就算把铺子拆了也搜刮不出几块灵石!”
一名站在高处的散修振臂高呼。
“青云宗外门平时把咱们当牲口使唤,让咱们去挖矿、去采药、去当药奴!现在他们连咱们买命的灵石都要黑!”
“既然他们不给咱们活路,咱们也不伺候了!”
“罢工!只要宋成德一天不把保费和理赔给咱们兑现,咱们就绝不接任何和青云宗有关的劳务!”
“让他们的灵矿停产!让他们的药田枯死!”
“对!罢工!!”
这极具煽动性的号召,瞬间引发了所有底层散修的共鸣。
散修本就是青云宗外门最廉价、最庞大的劳动力基石。
不到半日,一场声势浩大的罢工行动,在各个城市轰轰烈烈地展开!
原本热闹非凡的劳务集散地空无一人。
前往青云山脉深处开采灵矿的灵器被迫停工。
大片大片的低阶药田无人照料。
整个青云宗外门的底层运作体系,在这场信任危机引发的罢工海啸中,瞬间陷入了史无前例的彻底瘫痪!
同一时间。
青城,宋成德私宅。
这座平日里威严静谧的府邸,此刻却如同丧考妣般,笼罩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压。
“报!!!”
一名传讯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声音凄厉。
“堂主!东街济世丹铺被散修砸毁,掌柜重伤昏迷,库房连一块木板都没剩下!”
宋成德跌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死死地抓着扶手,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深深地嵌进了红木之中。
还没等他喘口气,第二名传讯弟子又冲了进来。
“报!堂主!城南、城北十二家铺子被数万散修围堵,他们要求退还所有保费,铺子已经被烧了三家了!”
“报!城外三处灵矿的散修矿工集体罢工,并且打伤了监工,说您不给个交代,就绝不复工!”
“报……”
一道道催命符般的坏消息,如同密集的鼓点,疯狂地敲击在宋成德紧绷的神经上。
宋成德的脸色从愤怒的猪肝色,逐渐变成了惨白,最后化作了一片死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宋成德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双眼布满了血丝,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多岁。
无力。
一种极其深沉、仿佛坠入万丈深渊般的无力感,彻底将他吞噬。
就在昨天晚上,他还坐在大厅里,听着手下人的阿谀奉承,做着马上就能穿上堂主锦袍、碾压刘明和纪云深的美梦。
他觉得自己已经掌控了一切,觉得自己是这外门最伟大的智者和霸主!
可仅仅过了一夜!
一切都轰然坍塌!
没有丹药理赔,那些平日里卑微的散修,瞬间变成了吃人的恶狼,将他宋府的名声和基业,撕咬得粉碎!
宋成德凄凉地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完了,全完了。”
这等引发数万人暴乱、甚至导致外门底层劳务系统瘫痪的惊天大祸,宗门执法堂和高层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别说争夺堂主之位了,他这个副堂主能不能保住,都是个未知数!
“等等……”
在极度的绝望中,宋成德那浑浊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极其突兀的闪电。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空荡荡的书房。
他想起了那个病恹恹的、总是带着谦卑微笑的年轻人。
沈浩!
“去把沈浩还有吴管事给老夫找来……找来!”
宋成德像个疯子一样在书房里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