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马执事这番赤裸裸的表忠心和索要官职的话语。
沈浩并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他太清楚自己现在在众人眼里的分量了。
宋成德一倒,他麾下那庞大的商业帝国轰然崩塌,被刘明一口吞下。
这也就意味着,宋家原本占据的几十家大型丹铺、上万亩灵药田、十几个中型灵矿,此刻全部空缺出了大掌柜、总监工等极其核心、极其肥缺的实权位置!
而刘明新官上任,想要接住这块巨大的蛋糕,就必须安排大量自己信得过的人手去接管。
整个外门谁不知道?
刘明现在对沈浩简直是言听计从,宠信到了将整个身家性命都交由他打理的地步!
“马执事的心意,我领了。”
沈浩随意地瞥了一眼那个价值连城的玉盒,并没有伸手去拿,只是端起酒杯,极其敷衍地抿了一口。
“此事,我自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向堂主提点一二,至于成与不成,还得看堂主的意思。”
这番话说得模棱两可,甚至带着几分打发叫花子般的漫不经心。
若是换作以前,有哪个炼气期的弟子敢对一个筑基期执事这种态度,早就被一巴掌死了。
然而,听到这极其敷衍的回答,马执事不仅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如获至宝般狂喜!
“多谢沈公子!多谢沈公子提携!有公子这句话,老朽就放心了!”
马执事激动得连连作揖,又极其识趣地敬了一杯酒后,这才满面红光地退了下去。
而马执事的成功搭话,就像是发出了一个信号。
那些原本还在暗中观望、不敢轻易上前打扰的管事、执事、甚至是一些想要改换门庭的昔日宋家边缘人物,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火热,犹如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疯狂地朝着沈浩所在的角落涌了过来!
“沈公子!在下是灵植堂的外派执事老李啊!这是在下家乡的特产灵茶,对润肺止咳有奇效,还请公子笑纳……”
“沈公子大才!在下仰慕公子已久!听闻城西灵矿缺个副监工,在下愿为公子肝脑涂地!”
“公子,这是千年温玉,最能温养公子的身体……”
短短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沈浩所在的那个偏僻角落,硬生生地变成了整个大殿除了高台之外,最为拥挤、最为热闹的权力旋涡中心!
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排起了长队。
这些人中,不乏白发苍苍、修为达到筑基的老牌强者。
但在沈浩面前,所有人都极其默契地收敛了身上所有的灵气波动,生怕自己那强悍的气息惊扰了这位柔弱的智囊。
他们一个个把酒杯压得极低极低,脸上堆满了谄媚笑容,口中吐出的全是这辈子所能想到的最华丽、最肉麻的赞美之词。
各种珍稀的丹药、法宝、天地奇珍,如同流水一般被极其隐秘地塞到沈浩的面前。
所有人的目的都极其明确:求官!求财!
求在这场权力洗牌中,分得一杯羹!
面对这犹如潮水般涌来的恭维与贿赂。
沈浩始终半倚在靠背上,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病态倦意。
“咳咳……好说,好说。”
“李管事的心意我知道了。”
“赵执事且先回去等消息吧,此事急不得。”
他回应的话语极其简短,甚至连头都懒得抬一下,语气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敷衍与冷淡。
但现场上百名修为远超沈浩的强者,竟然没有一个人敢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微词和不满!
相反,他们看着沈浩那副病恹恹、却又高深莫测的模样,眼底的敬畏反而愈发浓烈了!
在这群修仙界的老油条看来,沈浩越是敷衍,越是漫不经心,就越说明他底气十足,越说明他在这场权力分配中占据着绝对的主导地位!
修仙界向来实力为尊。
但此刻,在这大殿的角落里,这种铁律被彻底颠覆了。
他们害怕的不是沈浩那连筑基都没到的微末修为。
他们害怕的,是这个年轻人不动声色间就能将一位权势滔天的副堂主逼上绝路的恐怖算计!
他们害怕的,是沈浩背后站着的那位刚刚上任、对他言听计从的刘明堂主!
惹怒了一个筑基期修士,大不了被打一顿。
但若是惹怒了沈浩这个怪物,他们怕自己哪天连怎么死的、甚至连家产怎么被人合法吞并的都不知道!
就在这群人为了一个大掌柜、总监工的位置挤破头,甚至不惜拿出毕生积蓄来讨好沈浩时。
人群的外围,却站着一个神色极其复杂、迟迟没有上前的人。
此人一袭管事长袍,手里端着一杯灵酒,正是废丹堂的管事,也是曾经在成仙阁给沈浩引路的带头大哥,姜良君。
此时的姜良君,目光透过重重叠叠谄媚的人影,死死地盯着坐在角落里那个被众人众星捧月的年轻人。
他的心里,简直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五味杂陈,翻江倒海!
他拉不下这个脸,也根本看不透现在的沈浩了!
他依然清晰地记得,沈浩语气冰冷地让他暗中对刘明死手的样子。
那时候,他以为沈浩是和刘明彻底闹崩了,准备铤而走险。
可谁能想到?
几天之后,刘明不仅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而且还顺理成章地坐上了堂主之位!
更离谱的是,沈浩非但没有被清理门户,反而摇身一变,成了刘明最信任的人!
“这小子,到底在布多大的一盘棋?他到底是哪一头的?”
姜良君咽了口唾沫,只觉得一阵心底发寒。
恐惧归恐惧,看不透归看不透。
看着眼前这场权力瓜分盛宴,看着那些平日里和自己平起平坐、甚至还不如自己的执事们,都在沈浩面前卑躬屈膝地讨要肥缺,姜良君的心此刻也不可遏制地变得火热起来。
谁不想更进一步?
“拼了!好歹我也算对他有引路之恩!”
姜良君猛地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端着酒杯,硬着头皮挤开了外围的人群,朝着沈浩所在的角落走了过去。
“沈……沈浩。”
走到近前,姜良君极其僵硬地挤出了一丝笑容,声音甚至都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拘谨和迟疑。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原本正半阖着眼睛、对众人极其敷衍的沈浩,忽然抬起了眼皮。
当看清来人是姜良君时,沈浩那张犹如冰山般冷漠的脸上,极其罕见地冰雪消融。
他不仅没有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坐着不动,反而主动放下了手中那只粗糙的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
“姜执事,你我之间,何必如此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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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休息一天,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