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殿内,萧景瑜伏在我的膝头,静静听着孩子的声音。
“他...他似乎动了!”
素日里杀伐果断不苟言笑的帝王此刻倒高兴地如同孩子一般。
可随即,他眼底染上了几分愧疚。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
“窈窈,我本来想要直接封你为后的。可是封后大典准备繁琐,耽搁许多时日。便暂且将你封为贵妃,你可会怪我?”
我哑然失笑。
“陛下,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了臣妾,将后宫作为摆设,值得吗?”
当年萧景淮请萧景瑜赐婚时,
这位少年帝王第一次失了态,将我召入宫中只问我愿不愿意入宫。
那时我才知道,
他偶尔入丞相府和父亲商讨政事时,我的身影早已刻入了他的心里。
可我那时满心满眼都是萧景淮。
只能匆匆离去。
一月前,太后生辰,我作为宗室妇不得不入宫。
扬州刺史回京述职,故而他的夫人也在,竟在一众贵女面前夸赞起林素。
她并不知道我才是萧景淮的夫人。
太后见我面色苍白,勒令所有人保守秘密。
只是将一杯酒放在我的面前。
“哀家一直很喜欢你。你若选瑜儿,他会给你留好退路。”
“你难道这辈子要走你母亲的老路,和林素他们母女纠缠不休?”
两句话,让我将酒一饮而尽。
可事后,萧景瑜才得知我饮了酒,他青筋暴起,半晌才声音沙哑道:
“你回去吧。我要你心甘情愿。玉佩留给你,想通了再入宫。”
他选择萧凛作为继子,也只是想能够名正言顺地靠近我。
萧景瑜贪婪抚摸上我的面庞。
“当然值得。我还怕窈窈嫌弃我。这些年,为了拉拢朝臣,也为了给他们的女儿提供庇护之所,我纳了不少女子...”
我一直都知道,
萧景瑜的后宫如同虚设,
那些后妃要么如同我一般在家中被人欺辱,要嫁给歪瓜裂枣,
要么便是一辈子不愿嫁人。
我笑着摇了摇头。
萧景瑜如同吃了糖果的孩子一般。
“等孩子降生,朕便以他的名义将窈窈封为皇后!”
嫁给萧景瑜后,
我的日子果然过得舒坦。
萧景瑜为了时时刻刻和我黏在一起,连政务都不避讳和我讨论。
偶尔小宫女还会和我说着八卦。
萧凛身世揭露后,
萧景淮和林素便成了怨侣。
皇帝赐婚,两人就算不愿意,也得过一辈子。
萧景淮将林素软禁在家,将萧凛和那个男人一同送走。
林素日日谩骂萧景淮,而他却天天对着我的肖想借酒消愁。
我原以为自己不会再和萧景淮有任何交集。
可他却在本来抱病的秋猎上,装成太监来到我身边。
和萧景淮四目相对时,我吓了一跳。
他死死盯着我的肚子。
此刻我独自一人在帐中,宫女也被萧景淮支走。
他的眼神让我不寒而栗,我强壮镇定。
“安南侯?擅自闯入贵妃帐内该当何罪?!速速离去,本宫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只是缓缓欺身靠近。
“贵妃?你明明是我的妻,是他强取豪夺,凭什么?!”
“林窈,你难道忘了我们青梅竹马,忘了那些我对你好的日子吗?”
萧景淮目光猩红盯着我。
我和他的过往如同走马灯般闪现在我的脑海。
他会在我被父亲罚跪时越过墙头,替我仔仔细细涂着药膏。
也会因为我一个眼神留恋,便将京中最时兴的宝石头面送到我府上。
可这些,都不耽误他有了林素。
我冷笑。
“那日说的还不清楚?安南侯对本宫的好,只不过是算计的一部分?若不如此,本宫如何心甘情愿嫁你?”
萧景淮被噎在原地,良久才支支吾吾。
“可...可我早已对你情根深种...只要你愿意回来,我立刻休了林素。好不好?”
“我知道你并非贪图荣华富贵之人,只要你回来,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不好。”
我面色平静。
“凭什么你想回头的时候就回头?你算计我的时候就应该预料到有这一天。”
“安南侯还是请回吧。您的情实在是太重了,本宫担不起。本宫和本宫的孩儿都不可能选择你。”
话音刚落,萧景淮血色尽失。
可他眼底却有着执拗。
“窈窈。你肚子里是男是女还不知道。若是个女孩,你以为陛下会待你如初?他照样得从宗室里选储君。我可不一定没了机会...”
“到时候若窈窈朝我来寻求庇护,可不是如今那么容易了...”
我暗自骂了一句有病。
打算径直离开。
可萧景淮却将我桎梏在怀中低语。
“可窈窈,我实在是等不了了。今天我和萧景瑜之间只能有一个人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