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瞥见宋廉在笑。月城立马意识到酒有问题，可她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宋廉扶起她，” 没想你酒量这么差，老师送你回家。”
走到门口时，就见一群人向这个方向走来。月城模模糊糊看见是那几个评委老师，她费力撑起头想说话，其中一个老师发现她，惊讶道：“宋老师，她怎么了？”宋廉脸上还是那副彬彬有礼又温和的笑，“没事，小姑娘没什么酒量，喝了点酒，我把她送回家。”
几个老师笑着点点头，月城眼见他们走进了包间，心底凉了半截。
不！救救我！
可惜没人听见她的心声。
她被扶到电梯里，电梯却是往上。楼上是……是酒店。她脑子里清醒了大半截，出声道：“宋……宋老师，你这是……”
宋廉竖起食指放在嘴边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月城脑中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宋廉将她扶进早就开好了的房间，落了锁，手在她身上不老实地游走起来。
月城没有力气挣扎了。江月，江月，你哪里啊？
月城闭了闭眼，一颗泪珠划落。
19.
江月的表演很糟糕。
听了其他选手的生，江月一颗心沉了下去。轮到他时，他只觉得自己匆匆上场走了一圈就下来了。他惊觉周虹和宋康说的话或许是正确的。
人果然要现实一点。
看了眼手机，没人给他打电话，月城也没。不知道月城表演得怎么样了，是贵妃醉酒？还是拾玉镯？
江月慢吞吞地往家里走，有一段路被月光照得很亮，他突然想到，今天是中秋。
月亮真圆啊。
20.
月亮真圆啊。
月城站在天台边，刚刚没注意，现在数了数，酒店在15楼。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没人找她。
她自嘲地笑笑，打开与江月的聊天记录，上次聊天还停留在中考的时候，江月说送她去考试。她摁住语音：
“江月你知道吗，我爸是急着去找我被撞死的。”
“我很喜欢和你一起唱戏，主要是喜欢和你一起，可是似乎我一直做的不够好。”
声音里全是笑意。
“你再听听我这句唱得对不对：这才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月城松手，手机从二十八楼坠落。
水袖搭在双臂上，她轻念：“饮连江，江连月，月连城。”
后仰的那一瞬，月城突然笑了。
好久没有笑了呢。粲然一笑，闭上了眼。
那截水袖到最后都没有弄脏。
……
一女子跳楼自杀。
没有惊动太多人，没有什么新闻大肆报道，没有激起什么水花。没有，什么都没有。这就是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尸体被一位长得很是秀气的青年领走的。
“江月先生，节哀。”警员对青年说。
……
是月城啊。
有些话早点说出口会不会好？就像电话里没有说出口的但是，但是如果他表现好，能给月城更好的以后。
他想，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月城了。那个满脸紧张的小虞姬，那个总要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那个那样明媚的少女。
武生梦碎了，上天还要收走他另一个梦。
月城说她最喜欢的一句诗是“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少年人梦还长，贪欢已尽。
（2022年7月30日19:43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