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肯牡丹花下死
  ——成帝醉死温柔乡
  人物小档案:
  No..1 刘骜(公元前51年—公元前7年),西汉第12位皇帝,汉元帝嫡长子,母为皇后王政君。在位26年(公元前33年—公元前7年),终年46岁,死后谥号孝成皇帝,葬于延陵,庙号统宗。
  No..2.赵飞燕、赵合德(?—公元前1年),赵飞燕原名赵宜主,出身卑微,赵合德是赵飞燕的孪生妹妹,她们的母亲是姑苏郡主,她们系母亲与赵府舍人冯万金暗中私通而生。赵飞燕为汉成帝刘骜的第二任皇后,舞技绝妙,她与被封为昭仪的妹妹赵合德,受汉成帝专宠近十年,贵倾后宫。
  如今有一句形容美人的话叫“燕瘦环肥”,燕瘦指的就是赵飞燕。赵飞燕和她的孪生妹妹赵合德生在江南水乡姑苏。赵飞燕原名宜主,只因窈窕秀美,凭栏临风,有翩然欲飞之概,邻里多以“飞燕”誉之。久而久之,人们渐渐忘记了她的本名,而把她叫做赵飞燕。妹妹赵合德与她风姿迥异,生得体态丰腴,玉肌滑肤,美艳妩媚与赵飞燕不相上下。追根究底,赵氏姐妹在血缘上与皇家刘氏多少还有点儿关系。她们的母亲是江都王的女儿,嫁给中尉赵曼,暗中与舍人冯万金私通而生下二女,后将她们丢在郊外,居然三天不死,以为命大福大,才又抱回抚养。由于赵曼死得早,赵氏姐妹早年也备尝艰辛,母女三人从姑苏一直流落到京师长安,住在城郊的陋室之中,靠替人做女红为生。赵母在贫病交加中撒手人寰后,赵氏姐妹便倚托在同里的赵翁家中,成为赵翁的义女,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
  汉代自高祖开国以后,历经惠、文、景、武四帝,文治武功,卓有绩效,但从昭、宣开始,霍光秉政,到元帝时,外戚王氏开始独揽朝纲,汉成帝刘骜19岁继位,大权旁落,落得个清闲自在,在深宫内院里日夜沉浸于醇酒美人之中。而长安市上各处的侯王爵府中,也都弦歌不辍,通宵达旦。即便是市井小民,也习惯于奢华浪漫的生活,帝京到处是斗鸡走马、选色征歌的景象。
  赵翁当时年近花甲,膝下犹虚。如今平白捡到一对豆蔻年华的少女,乐不可支。他就像个青楼里的鸨母似的,知道以赵氏姐妹美艳的姿貌,再稍稍加以琢磨、培植,不愁没有脱颖而出的机会。于是在她们身上不惜工本,加意教养,赵氏姐妹聪颖慧黠,居然也像模像样地学会了不少大家闺秀的风范。不久,赵氏姐妹便被有钱有势的富平侯张放罗致府中,充任歌舞姬,开始卖笑生涯。汉成帝与张放年纪相若,情趣相投,原本就是极为要好的朋友。虽然在公开场合要顾到君臣之礼,然而在寻欢作乐时,却放浪形骸,彼此了无拘泥。张放时常应召陪汉成帝在宫中宴乐,自然也不时怂恿汉成帝微服出游,以领略宫廷之外的长安风月。汉成帝终于按捺不住,在一个春寒料峭的夜晚,轻车简从驾临富平侯府。
  张放尽出府中歌女舞姬轮番上阵,轻歌妙舞,使得汉成帝眼花缭乱,目醉神迷,不禁慨然叹道:“谁料侯府风月更甚皇家!”单凭场面富平侯府自然难与皇家媲美,但在风情尺度上,就远远地超过了皇宫拘谨的模式。也许是有一种新鲜的感觉,也许是歌女舞姬临席侑酒而不拘形迹,总之,汉成帝有些飘飘然。等到赵飞燕出场时,歌声娇脆,舞姿轻盈,若空谷莺鸣,似仙子凌波;再看她纤眉如画,秀发如云,尤其是一对流星般的眸子,含情脉脉地回身一瞥,闪烁出无限诱人的风情与醉人的魅力,顿使汉成帝如痴如呆。但汉成帝毕竟是大汉皇帝,岂可为一个平民女子而失态,他立即端正身板,漫不经心地询问赵飞燕的背景情况。富平侯张放自然是心知肚明,过了几天便依照当时的宫廷礼法,把赵飞燕送进宫去,让其暂时以待诏宫女的身份侍候许皇后起居,以便使汉成帝有更多的机会接近她。
  汉成帝当然了解张放的苦心安排,于是不管有事没事,三天两头地前往许皇后宫中溜达,频频注视立在皇后身后的赵飞燕。久之,皇后看出了丈夫的心意,不得不故示贤淑与大方,叫赵飞燕入侍皇帝。芙蓉帐里,帝泽如春。翡翠衾中,妾情似水。汉成帝如获至宝,喜极而狂,彻夜颠鸾倒凤,不觉东方既白,立马封赵飞燕为婕妤。赵飞燕能歌善舞,通音律,晓诗书,妖娆媚艳,是一个天生的人间尤物。初时封为婕妤,后宫议论纷纷,都认为只不过是个惯于蛊惑的货色,难登大雅之堂。
  赵飞燕谨言慎行,对皇后很恭谨地执婢子礼,从而消除了皇后的戒心,待之如姐妹;又刻意低声下气地与宫中粉黛结好,也逐渐松弛了后宫佳丽对她的敌意。既蒙皇上宠幸,还得委曲求全,赵飞燕的心中自然不是滋味。为了打破形单势孤的局面,于是在汉成帝枕边进言,终于在她进宫半年之后,赵合德也被引进宫来,受到汉成帝的宠幸,并也被封为婕妤。赵氏姐妹轮流承欢侍宴,不但后宫莺莺燕燕被汉成帝抛诸九霄云外,就连原先宠爱有加的许皇后与班婕妤,也被汉成帝冷落一旁。于是两人为了利害而结合在一起,与赵氏姐妹展开一场白热化的争宠斗争。
  几番交手之后,赵氏姐妹已稳操胜券,许皇后被收回后印,废处昭台宫,班婕妤也匿居长信宫中侍奉皇太后去了。情敌既去,赵氏姐妹志得意满,除了竭尽所能,使出浑身解数讨好皇帝之外,再就是一步一步有计划地进行夺权固位。迨至永始元年(公元前16年),赵飞燕在入宫两年之后,被册立为皇后;赵合德也被封为昭仪,两人并得宠幸,权倾后宫。赵氏姐妹这种地位的得来是非常艰难的,因为总揽了朝纲的王太后以赵飞燕出身微贱,对立后之议曾加阻挠。汉成帝排万难而前进,为了搪塞母后,也为了防杜天下悠悠之口,乃封收养赵氏姐妹的赵翁为成阳侯。虽然如此,朝堂上仍然啧有烦言。
  赵飞燕册封为皇后以后,移居建筑豪华的东宫,汉成帝特地赐给她一把古琴。每当月白风清之夜,赵飞燕抚琴而歌,宫苑一片宁谧,只有皇后的琴韵歌声回荡在花丛林梢。汉成帝每每为之尘虑顿消,心想:两人倘若置身水上舟中,自当别有一番风味。即想即说即做,汉成帝立刻命人在太液池中起瀛洲台,做千人舟。台竣舟成之时,恰好是金风涤暑、玉露生凉的季节。汉成帝与赵飞燕双双登上瀛洲台,遥见帝京繁华,俯视宫苑景物,笑傲云霓,兴寄烟霞,心中为之大乐。从台上下来泛舟太液池中,相对饮酒谈心,酒兴来时,赵飞燕颤巍巍地站起身来,高歌《归风送远》之曲,汉成帝以玉管击节,侍郎冯无方吹笙相和。舟在湖中,忽然一阵风来,赵飞燕衣袂随风飘舞,大有御风而去之势。汉成帝一时情急,连忙命冯无方拉住皇后裙角,只听得“吱啦”一声,薄如蝉翼的裙幅已被扯下一片。赵飞燕趁势跌入汉成帝怀中撒娇:“要不是你命人拉住我,我岂不成了仙女了嘛!”自此以后,宫中佳丽都将裙后留一缺口以为时髦,名为“留仙裙”,走动起来,一双玉腿隐约可见。人们都以为是赵飞燕为了吸引皇帝视线的巧妙构思,又哪里知道是无意之间被扯破的呢?直至今日妇女的裙后开叉,仍然是汉宫服饰流传下来的规格与习惯!
  赵合德虽然没有姐姐的蛊惑手段,但是她丰满的身躯,状若含苞待放的蓓蕾,酷似粉妆玉琢,恰好形成了对汉成帝的另外一种诱惑。这种诱惑潜藏在汉成帝的内心里,每当他与赵飞燕缠绵得昏天黑地时,就会情不自禁地想到赵合德。还是在赵合德与汉成帝度过第一个不眠之夜后,汉成帝就在欢畅无比、欲仙欲死中,把赵合德叫做“温柔乡”。说:“我当终老是乡,不愿效武帝之求白云乡了。”这话有如谶语,后来果然得到印证。
  比较起来,赵合德的寝宫无论是气派、格局与设备,都无法与东宫相提并论,甚至还有一些陈旧与寒碜的感觉。于是汉成帝下旨要为赵昭仪建一座美轮美奂的宫殿。据说赵合德一身肌肤如塞上酥,必然经常沐浴,才能保持通体舒泰。自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