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尽在不言中 > (十八)
  刚刚出差回来,秦少珍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情况,因为短短一次下午茶的时间,坐在对面的聂乐言就频频走神,明显心神不定。
  最后秦少珍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喂,想什么呢?回魂啦!”伸出手在半空中晃了晃,直到重新招回聂乐言的注意力。
  “我好不容易出完差,又从办公室偷溜出来找你喝茶,难道你打算就这样一直忽略我吗?”
  “对不起。那么请问秦小姐,您最近工作还顺利吗?是否忙中有序?还是手忙脚乱?出差一趟有何奇事趣事可以拿来与我分享?”
  “咦,聂乐言,我发现你最近口齿越发伶俐。”
  “大概是近墨者黑吧。”原本只是随口这么一说,然后才察觉到自己的失言,果然,下一刻秦少珍立即眯起眼睛,狐疑地问:“你指的是谁?”
  聂乐言愣了一下,索性没好气地答:“江煜枫。”然后又主动将最近发生的事情简略描述了一番。
  “你说怎么办?”她问。
  这时候秦少珍显然更好奇另一件事:“他做菜的本事是不是和做生意的本事有得一拼?”
  “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花痴的程度比那些追星的LOLI小女生还要厉害。”
  “多谢夸奖。”
  “不客气。”聂乐言低着头喝奶茶,不由得又想起那天江煜枫半真半假的问话。
  该怎么说呢?
  事实上,确实还不错。
  而且,她似乎一向都是个很容易适应环境的人,所以当他在她的身边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的时候,她便真的在不知不觉中渐渐适应了。
  从分手到现在,时隔那么久,她竟然再一次习惯了自己的生活中有他的存在。
  明明知道这种状态很危险,可是同时却又让人那样的难以抗拒。
  而同样让聂乐言觉得无法抗拒的,则是偶尔抓住上班的空隙发骚扰短信。
  就连她自己也觉得这个新近养成的趣味有那么一点小变态,不过,每到这个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因为只需要轻轻动一动手指,然后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去想象江煜枫被她打扰到的样子,这几乎让她的心里即刻升起一种类似恶作剧般的快感。
  第一次做这种事的时候实在是因为无聊,那天坐在会议室里开例会,部门的头儿是出了名的话痨,完全没有一般设计师简洁高效的作风,因此聂乐言坐在座位上悄悄玩手机。
  只是心血来潮,便从最近的通话记录里调出一个名字,随手编了一行字,问:你在干嘛。
  其实江煜枫很少发短信,有事向来直接用一通电话解决,甚至曾经对这种一言一语你来我往的拖沓的交流方式表示过隐晦的鄙夷。她当时根本没想得到回复,运动手指无非不过是为打发时间罢了。
  谁知道过了一会儿,手机突然发出蜂鸣般的振动。
  屏幕上出现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开会。
  她却像意外找到了同盟者,将手伸到桌下,以一种同病相怜的心情问他:是不是很无聊?
  又过了一会儿,他回复说:不觉得。
  ……
  部门上司还在滔滔不绝,已经由近期公司设计部的加班情况讲到今年业界涌现出的新生力量,而聂乐言一直微低着头,对此充耳不闻,只专心着力于自己的最新业余事业——与江某人发短信聊天,顺便打乱他的工作步调。
  从那以后每当她有空了,随便想到什么事就都会编写一条文字消息发送给他。
  起初有好几次江煜枫直接回电话过来,却都被她一一掐掉,见了面还不忘疑惑地问他:“嗳,难道你交往过的那些女人们都不喜欢发短信的么?真是没有情趣呀……”
  江煜枫似乎很不愿意和她探讨此类问题,于是便用一个恶狠狠的吻或者更激烈的运动结束话题并惩罚她。
  后来居然也渐渐习惯了,抑或只是为了迁就她,发过去的短信多半都会回复。虽然还是一贯的惜字如金,通常都是个位数。
  可见他有多么勉强多么不情愿,而她却越发觉得有趣起来,简直就是无聊时候打发时间的最佳途径。就连秦少珍都说:“拜托你的趣味能不能高雅一点?”
  她捧着手机头也不抬,只是笑眯眯地回应:“不能。”
  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某天,被她经常骚扰着的某人终于问:“这样让你觉得很好玩?”
  聂乐言刚洗完澡,湿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拿着毛巾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才说:“你没看电视么,专家说常动手指有助于延缓大脑衰老。”
  “哦?所以你就专门挑在我开会或者与客人应酬的时候来活跃自己的脑细胞?”
  “……”
  见平时的小伎俩被识破,她索性盘腿坐在沙发上,十分无辜地说:“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每次都那么巧呢。”
  “可我记得白天的时候已经告诉过你,晚上有个饭局。”坐在身边的男人面无表情,只是微微挑起眉,语调轻飘飘地问:“你在我喝酒的时候问我什么颜色的睡衣好看,究竟存的什么心?”
  “呃……”眼见面前的黑影有渐渐迫近的趋势,聂乐言直觉伸手挡在前面,一边矢口否认:“当时我正和秦少珍逛商场,看到了所以随口问问,没有什么居心。”仍是一副无辜至极的模样,眨着眼睛朝他点头保证:“真的!”
  她却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么诱人。
  脸上的肌肤在乌黑湿发的映衬下只显得莹白如玉,仿佛吹弹可破,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来,露出修长优美的颈脖和胸前的一片若隐若现的春光。其实原本只是一时兴起想要作弄她一下,可是此时江煜枫的目光却不由得加深了几分,停了片刻便真的压上前去,单手轻而易举地扣住了她抵在身前的手腕。
  他将她用来擦头发的干毛巾丢开,手指灵巧地挑开衣襟钻了进去。
  “凉!”她咝咝吸着气,但是躲闪不开,大半个身体都被压在沙发上,他的呼吸轻缓地从耳边掠过,一阵发痒,惹得她几乎笑出声来。
  “……到底承不承认自己是故意的?”江煜枫的声音微微有些暗哑,而她似乎并没听出来,止住笑声之后才半真半假地说:“是故意的,就为了提醒你一下我的存在,免得你多喝了几杯之后就只记得身边漂亮的女伴。”
  他怔了一下,漫不经心地笑:“我应酬的时候不带女伴。”
  “不可能吧。”她却是满脸的不信任,仿佛惊讶:“难道江大公子你突然转性了?”
  原本只是开玩笑,结果江煜枫看了看她,最后只抛下一句:“信不信随你。”然后便从她的身上起来,转身拿了衣服走进浴室去洗澡。
  看他的样子似乎有点不高兴,聂乐言兀自拢好衣领也跟着坐起来,张了张嘴想叫他,可是浴室的门已经刷地一下拉了起来。
  她愣了愣,也隐隐觉得扫兴,于是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去找昨天晚上刚看了个开头的连续剧。
  第二天江煜枫送她上班,两人难得一路无话,江煜枫似乎一直全神贯注地开着车,而她则仿佛困倦,毫无形象可言地倒在座椅里。昨天电视剧看得太晚,直接导致她错过了最佳的入睡时间,结果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很久,最后也不知道几点钟才睡着。
  而最可气的是,睡在旁边的江煜枫一直十分安稳,呼吸均匀得让人心生妒忌。
  其实最近天气已经渐渐转暖,好像一眨眼的工夫,满世界就已经春光明媚,聂乐言公司楼下的那块绿化带里不知何时重新生长出不知名的花草,娇嫩新妍,生机勃勃,一扫整个冬季的阴郁萧条。
  所以,就连一向习惯睡懒觉的江煜枫也比以往起得早了一些,甚至偶尔还会大发善心开车送送她。
  到了公司直接去开晨会,好不容易熬到晨会结束了,聂乐言给自己灌下一大杯咖啡,这才觉得精神稍稍有了苏醒的迹象,然后却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自己常用的那串钥匙竟然不在手袋里。
  如今连办公桌的抽屉都打不开,于是只得打电话过去问:“我的钥匙是不是忘在你车里了?”
  江煜枫正在签秘书送进来的文件,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