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妻子要养白月光,快跑别当绿毛龟 > 第23章:病房里的沉默
  许延州推开门,手里拎着刚买的早饭。
  小米粥、包子、还有一小份咸菜。他每天买一样的,他妈爱吃这个。
  陈桂香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听见门响,她转过头,目光在他身后扫了一下——那个位置,她这几天看了无数次。
  什么都没有。
  她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笑了笑。
  “回来了?”
  “嗯。”许延州走过去,把早饭放在床头柜上。
  他坐在床边,把粥打开,舀了一勺,吹了吹,递过去。陈桂香接过来,自己吃了。这几天她能自己吃了,手不抖,胃口也还好。
  许延州看着她吃,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
  “妈,雨恬她……”
  陈桂香摆摆手,打断他。
  “别说了,”她声音很轻,“妈知道了。”
  许延州愣住了。
  陈桂香把粥碗放下,拉过他的手。那只手粗糙,干瘦,但很暖和。她把儿子的手攥在手心里,一下一下摩挲着。
  “延州,”她说,“妈年轻时候也做过糊涂事。”
  许延州看着她。
  陈桂香的目光有些远,像是看着窗外,又像是看着很多年前。
  “那时候你姥爷不同意我跟你爸处对象,嫌他家穷。我不听,非要跟他。后来结了婚,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也怨过,吵过,闹过。有一回,我差点就……”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许延州没问,就听着。
  陈桂香收回目光,看着他,笑了笑。
  “后来我才明白,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是你的错,是缘分没到。”
  许延州的眼眶热了。
  他低下头,看着地面。地上那块瓷砖还有裂纹,从床脚一直裂到墙根。他盯着那条裂纹,一动不动。
  陈桂香拍拍他的手。
  “没事,妈有你就够了。”
  许延州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手背上,啪嗒一下。
  他没抬头,就那么低着头,让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陈桂香也不说话,就那么攥着他的手,一下一下摩挲着。
  病房里很安静。隔壁床的病人出去溜达了,窗户开着一条缝,风吹进来,窗帘轻轻动着。
  过了很久,许延州抬起头,擦了擦脸。
  “妈,吃饭吧,凉了。”
  陈桂香点点头,端起粥,一口一口喝完了。
  那天下午,许卫东来了。他手上还包着纱布,但已经能活动了。他坐在床边,跟陈桂香说了会儿话,又看了看许延州。
  “你回去歇歇吧,”他对儿子说,“我在这儿。”
  许延州摇摇头:“不用。”
  “让你回去就回去。”许卫东板起脸,“你这几天都没睡好,眼睛跟兔子似的。回去睡一觉,晚上再来。”
  陈桂香也劝:“回去吧,有你爸在。”
  许延州拗不过,只好站起来。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陈桂香靠在床头,对他笑了笑,摆摆手。
  他推开门,走出去。
  出了医院,他站在门口,不知道往哪儿走。回家?店里?还是去哪儿?
  太阳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疼。他站了一会儿,骑上车,往食味轩走。
  店里,周凯正在忙。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哥,你怎么来了?阿姨咋样了?”
  “没事。”他说。
  他走进后厨,系上围裙,开始干活。
  周凯想说什么,看见他的脸色,没敢开口。
  那天他干到晚上九点,把第二天的菜都备好了。周凯下班走了,他还站在灶台前,看着那锅汤。
  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他拿着勺子,一下一下撇浮沫。撇完,加盐,加调料,搅匀。
  关火,收拾,锁门。
  骑上车,回医院。
  病房里,陈桂香已经睡了。许卫东坐在折叠椅上,靠着墙打盹。听见动静,他睁开眼,看了看儿子。
  “吃了没?”
  “吃了。”许延州小声说,“你回去睡吧。”
  许卫东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许延州在折叠椅上坐下。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鼾声,还有窗外远处的车声。他坐着,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亮很亮,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白光。
  他想起很多事情。
  三年前的冬天,唐雨恬的奶茶店刚开。他进去买奶茶,她笑着问好不好喝,眼睛弯成月牙。他说挺好喝的,她就笑得更开心了。那时候他觉得,这姑娘笑起来真好看。
  后来他常去。帮她修冰柜,帮她搬货,帮她交房租。她总说“许延州你怎么这么好”,他就说“没什么”。
  她发烧那次,他背她去医院。她趴在他背上,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嘟囔着什么。他听不清,但知道是在叫他的名字。那时候他想,这辈子就是她了。
  她亏钱那次,蹲在店里哭。他把攒的四万块拿出来,又跟爸妈借了三万,塞到她手里。她抱着他哭,说以后一定还。他说不用还,你好好开店就行。那时候他觉得,值。
  后来呢?
  后来她认识了宋栩白。
  他开始听见她嘴里总提起这个名字。“栩白说这个好”“栩白那个画真好”“栩白有才华,就是缺机会”。他当时没多想,觉得她交个朋友正常。
  后来她开始给他转钱。今天两千,明天三千,说是借的,说等他卖了画就还。他也没多想,觉得帮朋友嘛,应该的。
  再后来,她开始放他鸽子。
  说好来家里吃饭,不来。说好去医院看他爸,不来。说好参加答谢宴,不来。每一次都有理由,每一次都是“栩白那边有事”。
  他一次一次忍了。
  他想,她可能就是太单纯,被人骗了。等她看清那个人,就会回来的。
  直到那块牌匾。
  三千八,他亲手设计,找老木匠定做的。雕了她喜欢的莲花,刻了她店的名字。她送人了,人家转手卖了二十块钱。
  他看着那块沾满泥污的牌匾,看着她替宋栩白辩解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然后是文化节。
  她答应来帮忙,他一个人扛了三天,累到胃痉挛蹲在地上吐。她在哪儿?在帮宋栩白摆摊卖画,一张十块,卖了八十多张。他给她发微信,她说“不就是帮忙做饭吗,你自己也能做啊”。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是这次。
  他妈腿断了,躺在医院里,天天往门口看。他求她来看一眼,就一眼。她说“栩白在哭,我要陪他散心”。
  他说“我妈有医生护士照顾,又不缺什么”。
  他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眼泪流下来。
  他想着这些事,在折叠椅上坐了一夜。
  月光慢慢移动,从窗户这边移到那边。隔壁床的病人翻了几次身。窗外偶尔有车经过,声音远远传来,又消失了。
  他想了很多。
  想三年前第一次见她的样子,想她笑着说“你真好”的样子,想她发烧趴在他背上的样子,想她抱着他哭的样子。
  也想她后来不耐烦的样子,她替宋栩白辩解的样子,她撕碎邀请函的样子,她说“不就是块木头吗”的样子。
  那些画面在脑子里翻来覆去,一遍又一遍。
  他想,他尽力了。
  三年,他把能给的都给了。钱,时间,耐心,真心。她想要什么,他给什么。她说什么,他信什么。
  但她要的不是他。
  她要的是那个会哄她、会夸她、会让她觉得自己很重要的男人。哪怕那个男人是个骗子,哪怕那个男人花她的钱、骗她的感情,她也愿意。
  他给不了她那些。
  他只会凌晨四点起来熬汤,只会背她去医院,只会帮她交房租。他嘴笨,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让她觉得自己在支持一个天才。
  他想,够了。
  天亮的时候,窗户外面泛出鱼肚白。月光没了,太阳还没出来,天是灰蒙蒙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远处的居民楼慢慢亮起灯,早起的人开始活动。街上偶尔有车经过,扫街的工人已经开始干活。
  他站了很久。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