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延州答应参展，是在一个礼拜前。
乔予安来找他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资料，站在食味轩门口，冻得直跺脚。许延州在后厨忙，周凯喊了一嗓子“哥，予安姐来了”，他才出来。
乔予安把资料递给他，说：“市图书馆办文创展，街道办这边要推荐几家商户，我想着你的面食挺合适。现场提供免费品尝，算是给老城区做宣传。”
许延州接过资料，翻了两页，问：“什么时候？”
“下周六，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你要是有空，就报个名。”
许延州想了想，说行。
乔予安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我给你报上了啊，到时候你可别放我鸽子。”
许延州说：“不会。”
乔予安转身要走，又回头说：“对了，那天可能需要你提前到场布置摊位，我帮你看着，你不用太操心。”
许延州点点头。
乔予安走了，周凯凑过来，一脸八卦：“哥，予安姐这是借着工作跟你套近乎呢。”
许延州瞪了他一眼：“干活去。”
周凯嘿嘿笑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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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会那天，许延州到得早。
他骑电动车到市图书馆的时候，才七点半。门口已经有人在布置了，几个摊位搭起来，展架、桌子、遮阳棚，乱糟糟的。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看见乔予安。
打了个电话，她接得很快。
“你到了？我在里面领物料呢，你等一下，我马上出来。”
挂了电话，许延州把电动车停好，提着从店里带来的食材和工具，站在门口等。
八点不到，乔予安从里面跑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马尾，跑起来一甩一甩的。手里抱着一个大纸箱，里面装着桌布、展架、宣传单，东西堆得冒尖。
许延州看见她抱得吃力，赶紧过去接。
“你怎么一个人搬？”
乔予安把纸箱递给他，喘了口气：“同事还没来，我怕来不及，就先搬了。”
许延州抱着纸箱，跟着她往里走。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各个商户都在忙着布置。他们的摊位在靠窗的位置，光线好，地方也宽敞。
乔予安铺桌布，许延州摆工具。两人各忙各的，谁也没说话，但配合得默契。她铺好桌布，他把案板放上去；她摆好展架，他把宣传单挂上去。
许延州偶尔看她一眼，她总是低着头，认真做手里的活。桌布的角没对齐，她又扯了一下，抚平，再退后一步看看，觉得差不多了，才点点头。
许延州站在旁边，看着她那个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你对工作都这么认真？”
乔予安头也没抬：“那当然了，不然怎么对得起这份工资。”
许延州没说话，继续摆东西。
九点开展，陆陆续续有人进来。
食味轩的摊位前排起了队。许延州现场煮面，面条下锅，热气腾腾，香味飘出去老远。好多人是被香味引过来的，端着试吃的小碗，吃了还要。
乔予安在旁边帮忙递碗、分筷子，忙得脚不沾地。有客人问食味轩在哪儿，她指着老城区的方向说：“槐树巷，招牌上写着‘食味轩’，好找得很。”
许延州在煮面，听着她跟客人介绍，声音不大，但说得清楚。他想起以前唐雨恬从来不管这些，他让她帮忙宣传，她嫌麻烦，说“你自己不会说啊”。
他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出去。
中午的时候，人少了一点。
乔予安靠着墙，揉了揉脚踝。站了一上午，腿都肿了。许延州看见了，说：“你歇会儿。”
乔予安摇头：“没事，习惯了。”
许延州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她。
乔予安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问他：“你累不累？”
许延州说：“不累。”
乔予安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这人，什么都说‘不累’‘没事’‘挺好’，跟个机器人似的。”
许延州愣了一下，没接话。
乔予安靠着墙，看着窗外，忽然说：“许延州，你以前也这样吗？”
许延州说：“什么？”
乔予安说：“就是什么都往肚子里咽，什么都不说。”
许延州沉默了一下，说：“习惯了。”
乔予安没再问。她知道有些事，他不愿提，她就不该问。
下午四点，展会结束。
许延州收摊的时候，乔予安过来帮忙。她把桌布叠好，展架收好，宣传单码齐，动作利索。
许延州说：“今天谢谢你。”
乔予安说：“谢什么，这是我的工作。”
许延州说：“工作也不用你帮我递碗。”
乔予安笑了：“那我以后不递了。”
许延州也笑了，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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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许延州回到家，陈桂香已经把饭做好了。
排骨汤，炒青菜，一盘卤牛肉。许卫东坐在桌边，正在倒酒。
“回来了？今天展会怎么样？”陈桂香问。
“还行。”许延州洗了手，坐下来。
“予安去了没？”
“去了，她负责对接。”
陈桂香给他盛了碗汤，放在他面前。
“那姑娘，真不错。”
许延州喝着汤，没接话。
陈桂香坐在对面，看着他。
“儿子，那个乔姑娘，你觉得怎么样？”
许延州说：“挺好。”
陈桂香追问：“那你有没有想法？”
许延州放下碗，沉默了一下。
“妈，再等等。”
陈桂香看着他，心里明白。儿子还没完全走出来。
她没再催，夹了块排骨放在他碗里。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吃饭吧。”
许卫东在旁边喝了一口酒，说：“你别老催孩子，他自己知道。”
陈桂香瞪了他一眼：“我催什么了？我就问问。”
许卫东不说话了，继续喝酒。
许延州低头吃饭，听着父母拌嘴，心里忽然觉得挺踏实。
吃完饭，他帮陈桂香收了碗，去厨房洗碗。
陈桂香站在旁边，看着他。
“儿子，妈不是催你。我就是觉得，予安那姑娘真的挺好的。对你也好，对我和你爸也好。”
许延州没说话，手里的碗一个一个洗，放进橱柜。
陈桂香又说：“你要是觉得还没准备好，那就再等等。但别让人家姑娘等太久。”
许延州擦了擦手，说：“我知道。”
陈桂香点点头，不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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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延州回到自己房间，躺到床上。
脑子里想着陈桂香刚才的话。
乔予安。
他想起今天在展会上，她低头铺桌布的样子，认真得像个小孩。想起她靠着墙揉脚踝，说“习惯了”。想起她递给他水，问他累不累。
她跟唐雨恬不一样。
唐雨恬喜欢热闹，喜欢被人围着转。乔予安安安静静的，不争不抢，做事有分寸。
他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她。
但他知道，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心里不累。
不用猜她在想什么，不用担心她会突然消失，不用等她来哄。
她就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像一杯温水。
不烫，但暖。
他翻了个身，拿出手机。
微信里有一条乔予安发的消息，是下午展会结束后的。
“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
他看了一会儿，打了两个字：“你也是。”
发过去。
乔予安秒回了一个笑脸。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照在天花板上。
他想，再等等吧。
等心里的那些东西，彻底清了。
到时候，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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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许延州到店里的时候，周凯已经在后厨忙了。
“哥，昨天展会怎么样？”
“还行。”
“予安姐去了没？”
“去了。”
周凯嘿嘿笑：“那肯定开心吧？”
许延州没理他，系上围裙，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