睨着他笑,“还有一晚上的时间,你可以慢慢找麻烦。”
  “等会儿,你先……!”宁远矜持的拉紧衣角,“我准备回家的。”
  裴迹微微笑,在昏暗中神色揶揄。
  片刻后,为那个表情,宁远红了两颊,“恼羞成怒”的抬脚轻踢在人胸口,结果又被人捉住抵在唇边吻了一下。
  “别。”
  宁远欲要抽身,被人摁住塞进了软被里,没大会儿,衣服褪去了一层,就剩脑袋露在外面,“……”
  夜深下去,卧室的灯却始终没有亮起来。
  有窸窣的衣料摩擦的声音,细而轻的笑,滚烫的温度,和始终温柔抚摸人脸颊的嘴唇的手指。
  宁远被人裹在怀里,脖颈下枕着裴迹的手臂,直至指尖从人袖口钻进去一寸,才倦倦的问出今夜的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你有睡衣,我没有?”
  背后那个宽阔的怀抱温暖,胸腔里有轻震起来的笑声,“我也可以不穿。”
  宁远哼道,“那你还是穿着吧。”
  裴迹贴的更近,在人昏昏欲睡的间隙里,凑在耳边不死心的追问了一句,“那……看在我这么卖力的份上,告诉我好不好?”
  宁远眼皮沉的睁不开,勉强接上一句,“告诉你什么?”
  裴迹嘴边的那句话欲言又止。
  这么紧密的拥抱中,他忽然觉得没必要问了,那位漂亮的脊背,和如玉脊骨在昏暗中翩然律动时,一切答案已经昭然。
  然而,他又想,如果能亲耳听到,自然更好。
  于是,他因纠结而略显紧张,哑声问出口的话低沉的不成样子。
  “就是……想我了吗?”
  ——我可是很想。
  ——你一定也很想,对吧?
  宁远闷闷的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几乎贴在人胸膛上,然而双眼阖的紧密,呼吸匀实……
  裴迹微讪,这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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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迹醒的很早。
  他睁眼的第一件事,便是乖乖将唇贴在人脖颈,递上了一个早安吻。
  宁远难得没有赖床,自顾自从人怀里滚出来,匆忙去洗脸——他今天有任务,不敢拖延,提前三天就答应好了要替同事代班。
  裴迹靠在洗手间门口,盯着宁远往头发上抹啫喱,微翘的几缕头发被人拿指尖细心梳理,本就俊朗的眉眼,清而亮。
  他脸上的水珠还没擦拭。眨眼时,睫毛便抖落一颗露。
  发顶也沾了湿意,好像一颗春夏交季时挺拔的树,被雨幕洗刷过后,清爽不腻,在裴迹眼底伸展枝叶,放肆的绿着。
  他透过镜面冲身后的人露出灿烂一笑。
  “看什么呢?”
  裴迹轻笑,自镜中对上人的视线,意味深长的挑眉,“你猜。”
  宁远又笑,“你这会儿不忙了?追着我?”
  裴迹凑到人身后,伸手圈住那瘦窄腰身,“忙,但有更重要的事儿。”裴迹俯身将下巴搁在人肩上,在宁远揶揄的笑容里,又问,“明天还来看我吗?”
  “明天有航班。”
  “后天?”
  宁远抖了下肩膀,没能将人躲开,便笑起来,“裴迹,你现在怎么老缠人了?”
  裴迹不置可否,“这……还算缠人?”
  见宁远好笑的睨着他,裴迹也不再辩驳,认道,“那就算我缠人好了。一个多月没见到,还不让我缠着?”
  说着,他又凑到人耳根处吻了吻,然后自洗手台的内置抽屉中拿出一瓶唇乳,椭圆的膏体被旋转出金色外壳,越过胸口,抵在人唇瓣上,轻柔涂抹。
  那透明而滑腻的膏体沿着人的唇瓣,留下湿润的痕迹。
  片刻后,膏体或轻或重的挤压,将唇揉的泛了红,裴迹抬起指腹去揉,粉色的唇肉便从一边涌到另一边。
  “嘶……。哈。”
  宁远猛地握住那手腕,低声笑道,“好端端的,你做什么呢?”
  裴迹压下喉间的热,镇定道,“抹唇膏。”
  “你这是正经的唇膏么?……”
  宁远自镜中直视他的视线,挑眉,然后伸出舌舔了舔他的指尖。
  裴迹微顿,偏了偏头,掌心托住人的下巴,掰了过来。
  两张唇毫无间隙的贴上去,就连作乱的舌尖也被人含住。
  裴迹裹的过瘾了,便施力轻咬,直至兴念头勾引的那位挨了足够的惩罚,才不舍的放开,给人留了两秒钟喘息的时间。
  勾缠着坠落的银线,消失在裴迹的领带上,留下隐秘的水痕。
  宁远轻声道,“别闹,我真有事儿……”
  剩下的话音又被吞下去,连急切的喘息都消失在唇舌间。
  “我……我得走了。”
  宁远憋的脸红,喘得厉害,连腰间的衬衣下摆都被人扯出来了。他急急推开人,手忙脚乱的往回塞,欲盖弥彰的掩饰着年轻的火气。
  裴迹靠在一边,喉咙里的低笑明显,“我开车送你。”
  “不要,我才不用你送。”
  裴迹仍伸手去圈人。
  宁远红着脸轻推搡他一下,“待会要迟到了,这次你就放过我吧……”他安抚似的摸了摸人的唇,“你等我这次航班回来……哈,我保证,第一时间来看你。”
  裴迹揉搓他的耳垂,将指尖那点粘腻的水痕抹匀,直至指腹察觉那儿热的发烫,才慢条斯理的替他整理衣襟,“那我让司机送你,不会迟到的。”
  宁远点头,快步往外走,跨出门口,忽又想起什么似的,折身回来,在人唇角轻啄了一口。
  “裴总辛苦,继续努力。”
  口气轻快,笑容也璀璨。
  眉眼间所暗含的期待不加掩饰,他要求裴迹赴汤蹈火,然而不含什么功利,又或者对交易的筹码太过笃定,反而像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太过坦荡,便将这种隐含的交易,变得纯粹。
  裴迹有瞬间的恍惚。
  他总是这样,自信永远被爱、应当被爱。
  但凡换一位心性柔弱的,都该为裴迹的倾尽所有而惶恐,被不平衡的关系牵绊,坠入患得患失的境地。
  然而宁远不是。
  他身上那些难以敛收的灿烂,无时无刻不在警告裴迹——你应该爱我,也应该为我赴汤蹈火。
  那句“裴总努力”带着骄扬的调侃,一遍又一遍的循环在裴迹耳边,蛊惑似的拨紧人的弦。
  ——如果你不够努力,恐怕……随时会失去我。
  裴迹最明白不过,便只好含笑点头,“好,我会努力的。”
  宁远笑着出门去,扬手摆了摆。
  不知为何,他确信裴迹会“继续努力”。尽管他不太了解这场闹剧背后的逻辑,但他相信裴迹的诚意——那位看似高深莫测、考虑深远又难以捉摸的财神爷,其实很好猜。
  宁远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