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淋。”楚禽轻轻吐出两个字。郭亮愣了一下。楚禽解释：“就是你当初那个徒弟，国奥队踢后卫的那个。”“戴淋不是在国奥队当替补吗？让他在训练赛里，借着抢断、防守的机会，把吕阳给我废了。”郭亮没说话。因为他发现，楚禽比自己狠多了。“膝盖、脚踝、小腿，哪儿都行。越重越好。”楚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姑父，我这条腿不能白折。我遭的罪，我要吕阳十倍百倍地还回来。”郭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戴淋这个人，胆子有，但不够大。”“那就给他钱。”楚禽笑了，“十万不够，五十万。五十万不够，一百万。我楚家别的没有，就是有钱。”“别一次给。”郭亮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这种脏活，一次给足，他反而会怕。先给三十万，事成之后再补七十万。具体怎么给，你自己看着办。”楚禽眼睛亮了起来：“姑父，你答应了？”郭亮狠狠掐断了香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不把吕阳弄死，他这辈子都不会舒心。郭亮站起身，走到窗边，摸出手机，拨了个号。“喂，小戴，在国奥队怎么样？”郭亮的语气很平常，甚至带着点长辈的关心。一阵寒暄之后，郭亮漫不经心说道：“楚禽住院了，你有空过来看看他。”挂了电话，郭亮转头看向楚禽：“这种事，千万记得，不能我们开口，得让他自己提。他提了，以后出了事，也是他一个人的事，跟我们没关系。”楚禽盯着天花板，慢慢“嗯”了一声。然后他闭上眼，脸上浮起一个恶毒的笑容：“吕阳……你断我一条腿，我要你两条。”“我遭过的痛，我要你十倍百倍还回来。”……王昊果然把车当飞机开。一辆橙色四门跑车飞驰而来，一个急刹停在吕阳跟前，轮胎底下都冒了股青烟。
老二，上车！吕阳拉开车门，刚把身子探进去一半，副驾驶的白雪就转过头来。她歪着脑袋，上下打量吕阳，眼睛越瞪越大。吕阳，你……怎么又长高了？！有吗？吕阳装傻，一屁股坐进后座，白老师，您不能回回见我都问这一句啊，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想泡我！不对！白雪较真地转过身，你坐着我量不准，你下去！不是，小雪，咱这大马路上呢……赶紧的，下去我再看看！吕阳哭笑不得，只好又钻出车门。白雪紧跟着推开车门跳下来，往吕阳跟前一站，仰起头：吕阳，你真的又长高啦！我前天还能跟你平视，现在只能仰视你了！你老实交代，到底长高了多少？！白老师，男人嘛，我这叫发育晚……你少来！你至少长高了十几公分！王昊拍着方向盘起哄：卧槽，老二，你丫该不会偷摸去棒子国动刀子了吧？增高手术也不带这么快的！去你丫的。吕阳笑骂，我堂堂华夏好男儿，能干那事？吕阳故作一本正经：日天哥，这你就不懂了。前天我见你俩的时候，身体是收着的。今天通过了曼联试训，人逢喜事精神爽，身体就打开了。放屁！你当你是变形金刚啊！王昊笑骂着，又冲白雪挤眉弄眼，小雪，看见没，这小子长个儿了，你得重新考虑考虑了，别找个比你高太多的，接吻都得踮脚。白雪的脸腾地红到耳朵根，抬手就在王昊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王昊！你闭嘴！嗷——！我错了！错了！吕阳站在车旁，哈哈笑了起来。白雪狠狠白了吕阳一眼：你笑什么笑！没笑没笑。吕阳忍着笑，赶紧转移话题，白老师，你不是要给我当翻译吗？我长高点儿，站你旁边，不是更衬你小鸟依人吗？不然你身高一米七，跟傻大个儿似的！
白雪的脸红得都快滴血了，抬脚就踹：吕阳，你要死啊！谁跟你小鸟依人啊！三个人在路边闹成一团。……闹够了，白雪气鼓鼓地坐回副驾驶，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塞进吕阳怀里：给你，我上午去买的礼物。礼物？吕阳愣住了。本来答应去现场看你试训的，但后来一想，我在场边大呼小叫的，肯定会影响你发挥。白雪低着头，掰着手指头，所以我就拉着表哥去给你挑礼物了。这部手机，就当……当是提前给你庆祝。吕阳拆开包装，是一部黑色的诺基亚N95，双向滑盖手机，在苹果手机还没出现的2008年，是手机里最高端的“机皇”！吕阳还没来得及感谢，王昊就在旁边拉长了调子起哄：哎呦小雪，你送的这款手机，跟你自己用的，好像是情侣款噢白雪伸手又要掐他。王昊早有防备，一缩脖子：开车呢，别闹！对了吕阳，你旁边那堆衣服，也是礼物，是我送的！吕阳看看手机，又看看后座堆成小山的购物袋，心里头涌上一股热流。这是啥啊？王昊揉着胳膊，龇牙咧嘴还不忘嘚瑟：哥们给你置办的装备！耐克、阿迪最新款，球鞋六双，训练服运动服好几身！我出钱，款式全是白雪挑的！她为了给你挑这些，拉着我逛了四个商场，老子腿都逛断了！吕阳看向白雪。白雪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耳朵却还红着。白老师，谢谢了，破费了啊。吕阳难得正经了一句。白雪扭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你都要去曼联了，装备不能寒酸。等以后你成了大球星，记得送我一箱子签名球衣就行。一箱子签名球衣？那我手得抽筋。我不管，反正……这是你欠我的。吕阳笑了：行，欠你的。白雪脸又红了。王昊从后视镜里翻了个白眼：你俩差不多得了啊，我一个大活人还坐这儿呢！老二，现在去哪儿？回宿舍？吕阳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先吃饭，试训了大半天，真快饿噶了！我请客！王昊一拍方向盘：得嘞！宰丫一顿狠的！……一个颇有名气的炸酱面馆，三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3碗炸酱面，配4个炒菜。菜刚上齐，吕阳抄起筷子正要开干，白雪忽然“咦”了一声，盯着手机屏幕，脸色越来越难看。“吕阳，你的名字，上热搜了！”吕阳嘴里塞着半块红烧肉，含混不清：“啥？”白雪把手机递过来：“贴吧、天涯、网易体育，全是关于你的帖子！”吕阳接过来一看。帖子的标题是很经典的震惊体：震惊！华夏19岁小将试训曼联，百米9秒52，弹跳129厘米！博尔特看了连夜买站票跑了！看来是国安的围观群众，把吕阳试训曼联的体测数据给发网上了！点进评论区，全是嘲讽的声音。“LZSB不解释。”“此贴会火，前排留名！”“9秒52？兰州你烧饼了吧？博尔特才9秒72！你咋不说吕阳会飞呢？”“这数据要是真的，我直播吃翔，热乎的那种，立帖为证！”“笑死我了，华夏足球吹牛都吹出新高度了，有这本事，还踢什么球啊？”“外星人吗？开什么玩笑！博尔特白练了呗？”“楼上的，别侮辱外星人，这明显是营销号造谣。”“吕阳是谁？没听说过。又是一个吹出来的天才，呵呵。”“楼主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坐等打脸。哦不对，坐等四楼吃翔。”吕阳一条一条翻着，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古怪，最后变成了忍俊不禁。“这帮网友，还挺幽默。”白雪气的直拍桌子：“他们凭什么这么说你？这明明都是真的！”“别气，白老师。”吕阳把手机还给她，又夹了块红烧肉，“网友们越不信越好。”白雪皱眉：“啊？怎么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