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六年,正月十六,孟瞎子一大早就起来了,穿的格外精神,身上穿着一件尘封已久的西服,脚上的皮鞋都开胶了,大背头输的油光铮亮,刘花子在旁边嘲笑道:“你说你这个B样的,穿的破衣娄嗖的,你饭店今天开业你就穿这个?”
孟瞎子拿着木梳笑道:“钱虽然是我出的,我是给兄弟们干的,我挣多挣少无所谓,主要是心疼兄弟,我不能喧宾夺主,汉林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老板!”
黄小宝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你快得了吧,你除了你柜子里的那套装老衣裳,你就没有不漏窟窿的,老孟啊,你可轻点吹牛B吧。”
正月十六,张汉林提前几天就跟孟瞎子打招呼了,张汉林带着几个兄弟开了一个酒楼,是一趟很长的平房,能办各种宴会,还有几个包间,九六年在那个小镇,绝对算上屈指可数的饭馆了。
不一会李小云进屋喊道:“走吧,车到了,幸亏汉林昨天给留车了,要么今天车都不好打!”
黄小宝说道:“我跟飞头不去了,我俩没地方待,你这西服我俩可没地方藏,我俩在家等你们,回来记得给我带点好吃的。”
李小云跟刘花子搀着孟瞎子就出门了,212吉普的司机有点语塞,跟孟瞎子也算熟悉了,不知道这俩女的哪个是嫂子,索性就选择了闭嘴。
孟瞎子到饭店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这时候宾客还不算多,毛子在门口捂着肚子,看见孟瞎子就笑,一笑刀口就疼,刘花子跟看二B似的看着毛子,“老孟,这小子嘲笑你,可能觉得你瞎!”
毛子用尽全力的说道:“我没嘲笑孟哥,我是看他开心好吧!”
这几个兄弟一个个伤都没好利索,都出来热情的迎接孟瞎子,张汉林跑了过来打趣道:“大嫂,二嫂,快坐下,我给你们沏茶!”
孟瞎子提溜个损脑袋头一低,连个屁都不敢放,低声骂道:“汉林,你纯蓝子。”
除了自家兄弟跟之前认识的矿工,众人没想到第二个来的竟然是二兵,二兵带了五六个人就进屋了,大壮直接从后腰摸了把匕首握在了手里,张汉林喊道:“二兵你啥意思?今天我开业,要是干仗,咱们约地方!”
二兵在门口拿出三千块钱,直接扔在了桌子上,随完礼之后二兵笑道:“汉林,咱们多大仇都过去了,我兄弟也死俩,孟哥应该跟你说了吧,我现在就想好好干点买卖,多交朋友,你今天开业我来恭喜你,地方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我常来捧场!”
孟瞎子点了根烟豪横的说道:“二兵,那我兄弟的井口怎么算?”
“哈哈,孟哥,你只要吱声,我随时还给汉林兄弟!”
张汉林摆摆手,“二兵,你记住,愿赌服输,我张汉林没本事我认,我绝对不是输不起的人,我要是想要井口,我早就跟孟哥说了,我在那方面不占那个财运,我就想好好带着兄弟们干点营生,以后你干井口,我干饭店,咱们不犯冲,你多来捧捧我场,就算对得起我了!”
这时候刘花子在旁边点点头,终于明白孟瞎子为什么会把家当都给这几个小子了,愿赌服输,仗义,是条汉子。
张汉林把二兵他们都安排到桌位以后,就开始陆陆续续接待宾客,孟瞎子把李小云叫到旁边问道:“小云,饭店叫啥名?啥菜系,张汉林不告诉我,牌匾离远我看不见,离近了抬头瞅不着,艹!”
李小云笑道:“哈哈哈,叫孟林大酒楼!”
“艹,到底给我名整上去了,啥菜系啊?”
“婚宴那些菜呗,特色是江鱼。”
这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宽敞的宴会厅坐满了人,张汉林的人缘非常不错,孟瞎子也没张罗,这事让汉林张罗就可以了,吧台的最前面,张汉林留了一个桌子,刘花子问道:“汉林,那桌给谁的?咋没人来呢,菜一会都凉了。”
张汉林挠挠头,“哎,给杨老六留的呗,谁家开业他指定来,来了让人自己要菜,不如给预备好,省的他讹别人,上次六哥还救过我们,多少给六哥自己备一桌,他来不来是他的事,咱们得有心意。”
话音刚落,杨老六穿着棉袄就从外边走了进来,热闹的宴会厅瞬间变的鸦雀无声,生怕触杨老六霉头,各大流氓全都闭嘴,就跟小孩见到老师似的。
杨老六进来以后晃晃悠悠的走到了孟瞎子跟前,“孟哥,哦,嫂子也在这呢。”
孟瞎子笑道:“金涛兄弟来了?这是我跟汉林开的饭店,哈哈哈,快,咱们坐一桌,我跟你喝点。”
二兵在旁边都压抑了,这TM一个张青山不够,孟瞎子还跟杨老六这么好?都说干不过他,以后还是得跟孟瞎子处,但凡他不得劲,这俩玩意能给我皮扒了。
杨老六看着屋里密密麻麻的人,难得的一笑,“欢迎大家来捧我兄弟的场,我今天不扫兴,你们该喝喝,我们也去喝了,大家吃好喝好。”
这时候屋里瞬间恢复了气氛,张汉林带着几个人就走到了给杨老六留的那桌,“来,咱们在这继续喝,六哥这是特意给你留的,知道你今天指定得来。”
杨老六一笑,“有心了,你们对我这心,对你们爹妈好点,不亏孝。”
刘花子怼咕了一下杨老六,“你TM别扫兴,是不是我弟弟了?”
“嗯,是。”
张汉林都懵了,这啥啊都。
就当几个人喝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旁边的一个凳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一米六几的个头,胡子上面都是霜,一双不大的眼睛就好像有光一样,皮肤黝黑,手上布满了老茧,穿着一身破旧得看不出来是什么门派的道袍,戴了一个帽子,夹了一口菜。
所有人都愣了,这老头什么时候坐在这的?张汉林笑道:“大爷,我给你安排一桌,来者是客,我们哥们几个喝点,你在这不方便。”
孟瞎子直勾勾的盯着老头,手都在抖,刘花子跟杨老六也在打量这个老头,杨老六有一种直觉,这老头不简单。
老头吃了口菜,拿起来旁边杨老六的酒杯,喝了一大口,笑咪咪的说道:“庆龙,我路过此地,我知道你在这,想你了,来看看,你身上有天机,你身边的人也会因为你而绽放光彩,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被仇恨迷失双眼。”
孟瞎子的眼泪这时候已经流的满脸都是,哭着说道:“师父,我好想你。”
老头看着杨老六这帮人,“你们跟我孩子有因果,一起完成你们的使命吧。”
老头起身就要往外走,站起来之后手指使劲的点在了杨老六肩膀上的肩井穴,“小子,气功修的不错,帮你一把,气不通容易走火入魔。”
老头的速度极快,几步就到了门口,孟瞎子想追出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杨老六就感觉颈椎和肩膀酥酥麻麻的,困扰自己很久的气血不通,好像顿时都通了,平时不太敢抬起来的胳膊,今天彻底好了,杨老六的暗疾就这么好了。
孟瞎子看着这几个人,笑道:“这是我师父,没想到今天能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