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七日约定之日终究,水瓶座的黄金钥匙还是没有在最后的时限前送达。蕾拉心中最后那一丝侥幸彻底沉入谷底,现在,她只能将哈特菲利亚一族四百年的宿命,全数赌在那个突如其来的“门外顾问”身上。她召集众人,前往日蚀之门。“我来带你前往日蚀之门。”白兰的房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阿尔卡迪奥斯,而是那个爆炸头的阴郁男子。白兰略微诧异,守在门外的年轻骑士明明知道路,你一个家仆这时候特意越过皇家近卫跑来引路,怎么看都显得有些多余。但他并未多言,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祖迪尔身后,朝着王宫地底的最深处走去。幽暗的通道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交织回荡。走在斜前方的祖迪尔突然微微侧头,一句宛如毒蛇的低语传来。“听着,蒙面的家伙……如果蕾拉大人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杀了你的。”白兰眉头一皱,无语地看着这家伙,脑子有问题吧,这种关键节点跑来节外生枝,特意跑来就为了警告我?“你小子做梦呢?就凭你这废物?”“你……”祖迪尔神色骤怒,指关节握得咔咔作响,但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前几天白兰给他带来的压力,最终只能死死地咬着牙,将耻辱生吞了下去。白兰目光微动,本来不想理会他的,毕竟这家伙现在还没作恶。现在看来,这家伙,日后果然会出问题啊。找个机会给久德上上眼药。——————地宫大厅里,人站得比前几天多了一倍。樱花骑士团成员们身披重甲,沿着墙壁一字排开。大臣达顿站在最前排,脸色铁青,手里死死捏着一叠不知道作用的宫廷文件。矮个子的托马国王则褪去了那身略显滑稽的礼袍,换上了一件质朴的黑色大斗篷。他默默站在骑士们身后——作为即将见证王家四百年使命终结之人,他的心情有些激动。哈特菲利亚家族的人则悉数到场。久德的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紧张地抓着蕾拉的手。斯佩特婆婆低着头,双手颤抖着将手中的巨蟹座钥匙递上。而祖迪尔则神色狂热而虔诚地单膝跪在最前面,双手高高托举着属于他的摩羯座钥匙。蕾拉身着长裙,满头金发在颈后利落地束起。她松开丈夫的手,拿上仆人递来的钥匙,缓缓走到场地中央,深吸了一口气,缓解心中的紧张。白兰看着眼前这座透着古朴的巨大门扉。日蚀之门本质上其实是黑魔导士杰尔夫用黑魔法制造的超级星灵界之门,利用星灵界与人间界不同的时间流将星灵界作为跨越时空的中转站。而开启日蚀之门之所以必须在777年7月7日这天,则是因为今天是日蚀天象发生的日子,开启日蚀之门需要利用日蚀的天象提供打破时间壁垒的天体伟力。而星灵魔导士的作用就是通过黄道十二宫的钥匙进行强制开门。从而激活十二把钥匙中蕴含的星座概念星力,用十二把黄金钥匙的力量去解开日蚀之门上的封印,从而引动天体伟力打穿时空通道。而若是十二把钥匙不足,则用于解封日蚀之门的星座力量便不够,日蚀之门会疯狂吸收周围的魔力作为补充,若是补充后依旧不足,依然会开启失败。原著中蕾拉就是用自己庞大的魔力去填充这份空缺,最终魔力枯竭,患上魔力缺失症病逝。但换成白兰来只能说让它吸,吸光了算我输。蕾拉温婉的脸庞上此刻写满了化不开的忧虑,她转过脸,一双美眸紧紧盯着白兰:“夜先生,缺少了水瓶座的黄金钥匙,想要开启日蚀之门就会缺少一部分关键的力量,你有什么办法帮助我们开启日蚀之门?”“你只管开门就是,问题我会解决!”蕾拉温和的脸上不可抑制地流露出一丝怀疑:“夜先生,这关乎到在场所有人的安危。如果你拿不出令人信服的具体方案,作为主持者,我无法对你交付信任。”白兰沉默了两秒。按照他原本的想法,是打算含糊其辞地混过去的,反正等一会儿门一开,事实胜于雄辩。可看蕾拉这个样子,不给个说法,她怕是不会罢休。“很简单。”白兰低沉的声音经由魔力荡开层层回音,“缺少的那把钥匙的力量由我来补充。”“你要怎么补?!”“你开门时,大门要吸多少,我就给多少。”白兰淡淡吐出这句话。厅堂里的空气随之一顿。随后,蕾拉一向端庄的表情却是绷不住了。她宛如听到一个疯子扬言要用自己身体去填补被冲破的堤坝,脸上充满了荒诞到了极点的震惊。“……你说什么?”“我说,缺失的全部空缺,由我个人的魔力来提供。”“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何等恐怖的魔力量!”蕾拉不可置信地往前迈了一大步,虽然声音依旧努力克制着温和,但其中的质问与惊骇已然决堤:“夜先生。我作为星灵魔导士,开门的时候,可以做到和十二宫的星灵共振——十二把钥匙里的星力会顺着契约与我同频,损耗会被压到最低。”“这是星灵魔导士才能做到的事。”她顿了顿。“即使星灵魔导士能够以最小的代价提供魔力,把损耗压到极限,”“但要补充缺失一把钥匙的空缺,以我的魔力也远远不够,即使付出生命本源我也无法保证大门一定能打开。”斯佩特婆婆手里的提灯狠狠晃了一下,险些脱手。久德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这还仅仅是建立在共振之后的消耗!”蕾拉抬起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兜帽下那双看不清情绪的眼睛,“而你,甚至不是星灵魔导士!你根本无法与钥匙共振!你给出去的每一分魔力,都要在填进那道空缺之前先损耗掉绝大部分。”“换成不通星灵魔法的外行人来强补这份空缺,所需要的魔力总量……”她似乎在找一个能让人听懂的说法。“就算是圣十大魔导亲自站在这里,也远远不够!”“荒谬!简直是荒谬绝伦!”达顿终于按捺不住了,手里的文件都被他捏出了褶皱,“陛下,您听到了吗!?连圣十大魔导都不够!这个人从头到尾就在戏耍我们——”“圣十……”托马国王有些失神地小声嘟囔着:“那不是全大陆最强的十位魔导士吗……”“是的陛下!那是立于魔法界顶点的存在!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居然敢——”“达顿卿!”托马国王突兀地出声,硬生生打断了达顿的咆哮。这位矮个子君主此时的表情极其纠结。他一半在对未知力量感到战栗,而另一半,却闪烁着一种十分强烈的期待。那种眼神,白兰以前在玛格诺利亚的街头,经常在那些围着糖果摊的小孩子眼中看到。国王并不像达顿那样不敢想象,而是想到连圣十都无法做到的事,眼前之人却自信满满,那他究竟有多强?“夜先生。”国王忍不住往前挪动了半步,“寡人虽然不会魔法,但寡人见过很多魔导士。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白兰站在风暴的中心,兜帽下的视线环视了一圈。樱花骑士团警惕的目光,达顿大臣视他为骗子的尖锐眼神,久德濒临绝望的死寂,还有跪在地上、死死盯着他的祖迪尔。这样啊,怪不得原著蕾拉要用自己去填窟窿。蕾拉作为三开门的顶尖星灵魔导士,实力完全可以等同于圣十大魔导。要知道原著中三开门的露西可是能召唤星灵王短暂匹敌冥王的。而圣十级别的星灵魔导士还要付出生命才能填补的空缺,能够填补的人不是没有,但都不是蕾拉他们能找到的。而且从连钥匙都能延误这一点,看得出来蕾拉对此做的准备其实挺临时抱佛脚的,估计也没时间搜集足够的魔水晶,所以只能无奈地自己填上去了。行吧,你们既然要用常理来评判的话。“蕾拉女士。”白兰缓缓开口,声音满是镇定,“你算错了一个地方。”“我没有算错!”“你算错了我!”话音落下的刹那,白兰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随后,猛然握拳。并非是在释放任何一个有形的魔法。他只是把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死死压制在体内的无限魔力彻底放开,并轰然爆发。——嗡。一股让灵魂战栗的实质威压,瞬间覆盖了整个地宫!整座地宫的空气,在一瞬间沉重了十倍不止!原本明亮刺眼的魔水晶灯,光芒在同一秒诡异地向内暴缩。“哗啦啦——!!”四周樱花骑士团成员身上的精钢甲片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颤动、发出钢铁碰撞的响声,一片连着一片。他们手中死死握着的长枪,在石板上磕碰出接连不断的哀鸣。站在最前排的达顿,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被这股无形的重压推得连退数步,狼狈不堪地撞在墙壁上。浓厚的压力覆盖在现场的每一个人身上,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仿佛置身于海底的最深处,那是他们从未感受过的强大魔力。而正中央那扇沉寂了四百年的“日蚀之门”,竟也发出阵阵低鸣。“圣十的魔力。”白兰不紧不慢地将手放下,刹那间,那股让天地变色的恐怖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收缩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白兰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再度响起:“不及我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