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夜话汉东，山雨欲来周五深夜，省委三号楼高育良家书房的那盏台灯还亮着。最后一份文件的落款落下，高育良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酸涩的眉心，指尖刚触到台灯开关，座机突然突兀地响了。
来电显示上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让他的动作顿住。赵立春调离汉东后，极少主动给他打电话，偶尔通联也总是寥寥数语，从不深谈。
。电话那头传来赵立春的声音，带。这些事，你都清楚吧？
。同伟跟我汇报过。
？？我还在汉东的时候，祁同伟是怎么对我的？逢年过节提着东西登门，一口一个老书记喊得比谁都热络。我这才调离几个月，他退股、清人、断往来，哪一件不是急着跟我赵家撇清关系？还有你，育良，你在汉东政法系统坐了这么多年，是我一手把你扶上来的。现在汉东闹成这样，你是什么态度？
高育良握著话筒的手纹丝不动，等赵立春的火气发泄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我也不是跳船，是自保。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中央已经定了，新任汉东省委书记不是我，是沙瑞金。同伟身上背着的旧账太多了 ， 山水集团的股份、沾亲带故的安排、还有跟赵家千丝万缕的人情往来，这些东西不彻底清理干净，别说副省级的位置想都别想，就连现在这个公安厅长的位子，能不能坐得稳都是未知数。他不是要跟您划清界限，是要把自己从这潭浑水里先摘出来。我也是一样的道理。我坐在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上，要是自己身上先沾了泥，还怎么护得住政法系统这些跟了我多年的人？
。赵。沙瑞金要来的消息，我也是刚知道没多久，还没来得及跟你通个气。再说了，沙瑞金昨天专程登门拜访过我，态度谦逊得很，一口一个老领导，说汉东的工作离不开我的支持，还虚心请教了不少汉东干部队伍的情况。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拆台的，
高育良握著话筒的指节微微泛白。
赵立春早就知道沙瑞金要来，却一个字都没跟他提过。上边的风声，赵立春不可能一点都听不到，他只是选择了对自己隐瞒。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过了好几秒，赵立春的声音才？钟家？那个钟家？
高育良平静的说道：就是您想的那个钟家，纪检口的钟家。
。这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
？赵立春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茫然。
。？拜访是假，摸底是真。只有把您的底摸透了，他到了汉东，才知道第一刀该砍向哪里。
。。但这个消息，千真万确。
。赵立春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还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模糊的男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高育良握著话筒，静静地等著。他能清晰地听到赵立春粗重的呼吸声。
终。沙瑞金来汉东，不是来当省委书记的。他是来挖根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混？他还说了什么？
。只有我们自己站得住，才不会被他当成突破口。只要我们不垮，您在汉东的那些旧事，就永远不会被翻出来。清理干净这些旧事，就是现在我们能给您的，最大的保护。
。您在上面，多保重身体。
电话那头。
忙音响起。
高育良缓缓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赵立春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从最初的质疑，到紧急求证，再到最终接受现实，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分钟。
赵立春在上面的处境，恐怕比他自己表现出来的，还要困难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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