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茶房那边热热闹闹,喝茶、八卦、识字,此时合欢宫中却是一片凄风苦雨。
  “娘娘,瑾妃娘娘来看您来了……”
  青芷满眼担忧,小声地说道。
  “跟她说,本宫乏了,今天就不见她了……”,妼妃楚惊月坐在窗前,目光落在院中的合欢树上,淡淡地说道。
  “娘娘……”
  青芷的声音充满恳求。
  娘娘明知道瑾妃是担心娘娘,所以才来的。
  娘娘为何要避而不见呢?!
  从贵妃降到了妃位,娘娘正是伤心难过的时候,瑾妃在旁劝劝娘娘,开导一下也是好的啊?!
  妼妃没有说话,清瘦的脊背越发的挺直,神色阴郁。
  “娘娘……”,青芷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旁的青漓拉住,对她无声地摇了摇头。
  她们娘娘是多么高傲的人,以前,哪怕有皇贵妃在,娘娘也从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过,连同皇后一起,也是。
  满宫中,娘娘是唯一一个特殊的例外。
  她不用争宠!
  皇上喜欢的人就是她,没有别人。
  她一直坚信!
  可随着贤妃的入宫,娘娘曾经所自豪的一切都化为了泡影,她和皇帝的关系,因为贤妃的出现而越来越糟糕。
  一个不过是娘娘替身的女人,最后,却反踩在了娘娘头上。
  因为她,娘娘丢了贵妃之位。
  只因为娘娘出手对付了贤妃的家人……可……可这又怎么能怪自家娘娘?!
  自家娘娘的亲弟弟可是死了啊!
  在自家娘娘弟弟死后不久,娘娘的老祖母也因为伤心过度,病情加重去世了。
  娘娘短短时间,接连失去两位亲人。
  这让娘娘如何不恨?!
  若是当日贤妃没有缠着皇上非要出宫,也许娘娘的弟弟不会死,娘娘的祖母也就不会因为悲伤而度而亡。
  娘娘不该恨贤妃吗!?
  她不该对贤妃的家人出手吗?!
  贤妃……不过就一被商户养大的粗鄙之人罢了,如何能与她们国公府的小姐相提并论?!
  可皇上却因此大发雷霆,不但杀了娘娘的远亲,斥责了老爷子,还降了娘娘的份位……
  清漓满眼都是愤恨和不甘。
  她知道,这个时候娘娘不愿意见任何人,哪怕是瑾妃!
  这个时候,她们能做的,也只是在一旁静静的陪着自己娘娘。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当有小宫女要进来点灯时,妼妃楚惊月终于动了,只见她缓缓地起身,“给本宫换件衣服,本宫要去见皇上。”
  青漓和青芷闻言,不禁脸上露出一丝惊喜。
  她们娘娘终于要开窍了吗?!
  这样才对嘛!
  皇上是九五之尊,后宫又佳丽三千,就算娘娘曾独宠过,可就这样一直和皇上冷战,总是娘娘吃亏的。
  偶尔放下身段哄哄皇上,不丢人!
  青漓和青芷连忙起身,急急忙忙的给自家娘娘精心打扮起来。
  依如往常般的高贵淡雅,人素如简,只是这些日子的痛苦,让自家娘娘削瘦了几分,眉眼间带着几分憔悴……
  青漓想用胭脂水粉为自家娘娘遮一遮,可是,妼妃楚惊月却制止了她,只是幽幽地看着镜中神伤的自己。
  他若看到她这般憔悴,可会有一丝后悔?!
  “娘娘,您去见皇上,是要做什么?”
  青漓突然觉得有些不安。
  她觉得自家主子似乎不是去和皇上服软和好的。
  “去谢恩啊!”
  妼妃楚惊月挺直脊背,清冷地回答道。
  谢……谢恩?!
  青漓和青芷只觉得两耳嗡嗡作响,只恨不得自己幻听了。
  ……
  “谢恩?!”
  养心殿中,景弘帝萧凛停下了手中的写字的笔,长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最后,却还是说道:“让她进来吧!”
  妼妃楚惊月缓缓走进养心殿,抬头看着这个已经许久未见过的男人,他依如从前般俊美矜贵,犹如神只,这不禁让楚惊月眼中闪过一丝痴迷,随后,便又是一阵细细密密的酸楚涌上心头。
  他怎么可能如此对她?!
  她只不过是要小小报复一下贤妃的母家,他便降了她的位份。
  这不是把她和其它嫔妃们一样看待了吗?!
  她都能想象得到明日其它嫔妃们会如何笑话她。
  皇帝怎能如此狠心?!
  想到皇帝如此伤她的心,妼妃楚惊月的眼中便涌上了热热的湿意,可她却倔强着,不肯让它们落下来。
  她是不会在他面前示弱的。
  哪怕他如此苛待于她,她也是不会服软讨好他的。
  “臣妾合欢宫楚惊月,给皇上请安。”
  楚惊月垂首半蹲行了请安礼,声音清冷而疏离,宛如陌生人般。
  “你来做什么?”
  景弘帝萧凛有些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臣妾前来谢恩!”
  楚惊月神色肃然,好似真的只是来谢恩的一般,只是幽怨的语气还是透露出了一丝她的委屈和倔强。
  “谢恩?!”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景弘帝萧凛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对,也没觉得楚惊月该有什么委屈。
  若不是没有证据,他原本该罚得更重。
  “既然是来谢恩,想必也是知道自己的错误。”
  “妼妃!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朕的底线!”
  景弘帝萧凛声音低沉地说道。
  底线!底线!又是底线?!
  为什么在她这里全是底线?!
  她要做皇后,他不许!他要救弟弟,他不让!现在,连她出手对付一个小小的贤妃家人,他也不准!
  难道,她没有看到自己的憔悴消瘦吗!?
  “皇上!您对臣妾处处讲底线?!”
  “那您对贤妃呢?!”
  “您可有底线?!”
  妼妃楚惊月只觉得心中似有火在烧,让她不管不顾地大声反问道。
  “放肆!”
  景弘帝萧凛凤眸如电,语气凌厉。
  养心殿中所有宫人都被吓跪了,连青漓和青芷也都吓得浑身瑟瑟发抖,满眼惊恐,心中苦涩。
  娘娘怎么又犯了倔脾气?!
  说好的服软呢?!
  怎么又和皇上顶起来了。
  皇上是位英明的君王,从不喜后宫干政,也从不为后宫嫔妃们破例,自家娘娘都不行,贤妃自然也不可能行的。
  娘娘又何必用这样的语气去责问皇上?!
  “皇上,臣妾想问您一个问题──您究竟有没有……爱过臣妾?!”
  妼妃楚惊月双目紧盯着萧凛,幽幽地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