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西移。
午时六刻,竹林山下的马车沿着转向东面的树荫,一路驶向乐山村外。
山上,竹楼二楼。
临窗的书案桌面上,右上角的砚台内已经研好墨,昨日贾赦亲自书写过的宣纸在桌面正中摊开。
宣纸上方,两份黑封折子并列打开。
其中一封折子是诚国公达到神都后,神都内各方连夜的反应,随同着苏怀安达到乐山村一并送到竹楼二楼。
另一封,则是一份名单。
提笔沾墨,立在书案前的贾赦沉着眸色,一笔一划将第一封折子上各方的反应誊抄到宣纸上对应的位置。
首先是西宁郡王府和北静郡王府,两者一体,对诚国公到达神都的反应不出预料,只派人往南大街,见到宫中接人的马车回返后,将消息送回郡王府,随后不再有任何动静,单纯是让人留意诚国公是否到了神都。
其次,是东平郡王府和南安郡王府,两座郡王府在诚国公入宫又从宫中离开回到诚国公府后,一前一后派人快马出城。
其中南安郡王府的人,毫无疑问是要送信往南海;而东平郡王府的,则是前往东平郡王长子,穆安弘、穆安皓两兄弟的父亲,在外外任的方向。
随后是镇国公府,镇国公牛家,牛将军正领着深枢营在西北陇右,和边关驻军一并同匈奴交战,镇守东石城四城。
镇国公府,是今日赶早让人往西北送消息,当然一起送往西北的还有府中为牛将军准备的东西。
镇国公府之后,是治国公府……
……
午时尽,未时初。
耗费了两刻多钟的时间,折子上的最后一个字出现在宣纸上,贾赦抬手,凤眸一一倒映过纸面上未干的字迹,随后手中的狼毫再次落下,或圈或划,用不同的符号将各方的反应进行归类。
如西宁和北静郡王府,只是让府中下人留意诚国公是否到达神都的为一类;与南安与东平郡王府一同,连夜派人出城的一类;镇国公府等,第二日往外送信的一类;派遣心腹,往各方相互联系的一类;忍不住,暗中进行碰面的一类……
各方的反应归类结束,贾赦抬眸,视线扫过宣纸上方并列的名单,眼中眸色一暗,手上的狼毫快速移动,笔尖在归属于西宁和北静郡王府的一类中,圈出两个字名字。
他昨日的想法,盯着水昱手下的第三方肯定不是第一次出现,为了应对诚国公返回神都引发的朝中变化,对方一定会采取动作。
既然动了,那就会留下痕迹。
现下,各方归类的动静中,能对应上的动作暂未确定。
但另一处异常,却非常明显。
被圈出的两个名字,上一次,城门重开,都派了人往乐山村;这一次,诚国公返回神都,两方却和西宁、北静郡王府一样,在打探到诚国公到达神都后,一动不动。
事出反常,即为妖。
“嗒!”
手中的狼毫落向书案桌面上的笔搁,贾赦站直身,定定看了被圈出的两个名字片刻,回身走向屏风后的圆桌。
中元十五在即,与先前盯着水昱留下的人手的第三方一样,被圈出名字的两方的异常,暂且只能记下。
不过,时间不会太久。
窗外的竹林“沙沙”作响,走到圆桌前坐下,贾赦伸手拿起桌面上的黑色封面的折子,凤眸中眸色转为晦暗。
太常寺卿傅永光的履历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