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目光,冯若昭又道“若云院离的并不远,只是这雪天路难行,两位妹妹仔细这些,否则若是磕了碰了,可是不好。”
  “多谢冯姐姐提醒。”
  两人从善如流的谢了一声,几人一路,朝着若云院而去。
  收拾偏房,自然是快不得的。
  领着两人进了正房,刚踏进门,便觉得一股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
  冯若昭坐定,让如意上了茶。
  如今冯若昭算的上得宠,一应份例自然是分毫不差的。
  不管是吃食,还是炭火。
  吕盈风也就罢了,她家世不差,不在乎这些。
  可曹琴默瞧着这屋中布置,手中捧着热茶,目中闪过希冀。
  冯氏是格格,自己也是。
  那自己往后,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吧?
  扫了曹琴默一眼,冯若昭端起茶盏。
  其中泡的是从家中带来的茉莉花,香气幽微,很是好闻。
  用了一口,笑道“两位妹妹尝尝,这是我从家中带来的茉莉花茶,也不知是否合二位妹妹的口味。”
  吕盈风毫不见外。
  端起茶盏用了一口,便赞道“果然是唇齿留香,妹妹很喜欢。”
  曹琴默深谙扮猪吃老虎之道。
  跟着点了点头,也不见开口。
  冯若昭打量着两人。
  说实话,从前自己与她们的交集,算不得多。
  便是比之后入宫的沈眉庄之流,都稍显交情浅薄。
  但往后要住在同一个院子中,自然要多些了解。
  嘴角一弯,跟着笑道“不知二位妹妹娘家何处?”
  “冯姐姐,我娘家是川省的。”
  “我说呢,瞧着妹妹就是个不拘小节的好性子,曹妹妹呢?”
  “我是江南人氏。”
  不知为何,曹琴默如今瞧着,很是有几分寡言少语的模样。
  毫不见那八面玲珑,巧言妙语。
  冯若昭也不介意,复又笑道“偏房收拾,还需些时辰,我先去更衣,两位妹妹稍坐便是。”
  “冯姐姐自便,姐姐这很是暖和,坐多久我都愿意呢。”
  给了吕盈风一个笑意的回应,冯若昭扶着如意,离了正屋。
  此处,就给她们二人自己暂坐便是。
  福晋惯是会做人的,两位入府,也一样摆下了席面。
  陪着用了一顿晚膳,活泼些的吕盈风,先一步得了侍寝的机会。
  也正是因着有了吕盈风,年世兰的目光,才终于从冯若昭身上移开些许。
  宫中的除夕宫宴,唯有福晋和侧福晋有资格参加。
  余下的格格侍妾们,自然只有留在王府的份。
  除夕一早,众人再度齐聚青岚院。
  只是冯若昭刚刚坐定,便目光一缩。
  今日倒是来了个往日见不到的任务。
  齐月宾。
  扶着吉祥颤颤巍巍的走进来,看的冯若昭倒担心对方,会否立刻倒下去。
  “妾身给福晋请安。”
  膝盖略屈了屈,话音未落,福晋便一抬手。
  “你身子不好,王爷早已经说了,要免了行礼问安,你又何须客气?吉祥,扶你家主子坐下吧。”
  “谢福晋。”
  齐月宾坐下,冯若昭的目光,却忍不住的飘到了年世兰面上。
  一触即移。
  只是这一眼,便足够她看清楚,年世兰目中对齐月宾的恨意。
  是想立时要了对方性命的恨。
  “齐妹妹久未出门,虽知道王府进了新人,但也还不曾见过吧?”
  福晋话落,不必她再多言,冯若昭已经很有眼色的当先一步,起身屈膝。
  “婢妾格格冯氏,给齐庶福晋请安。”
  有她打头,余下几人也跟着行礼问安。
  齐月宾嘴角含笑,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
  “诸位妹妹客气,赶紧起来吧。”
  话落,又转向福晋“妾身这身子,让福晋见笑了,不知福晋今日传妾身来,是有何吩咐?”
  福晋并不在意齐月宾的话中,是否存了别样的心思。
  闻言出声应道“今日除夕,王爷与我,还有两位侧福晋均要入宫参加宫宴。”
  “王爷已经发了话,会拨下银子,给诸位不能入宫的妹妹准备一桌席面,也算是贺了新春之喜。”
  “如今咱们后院人实在不多,除却侧福晋,庶福晋位上,便只有齐妹妹一人。”
  “我有意,让齐妹妹负责这次的席面,不知你意下如何?”
  福晋这话,看似是在问齐月宾的意见。
  但在场众人,除了费云烟,谁又听不明白?
  王爷开口赏赐的席面,交给你操办,你若是不愿,往后在这后院,还有分毫抬头的可能吗?
  虽然齐月宾的身子废了,早没了指望。
  但她心有所寄,自然不甘心就此让王爷彻底忘了自己。
  只是虽不甘心,以她的心思手段,却不代表一定要让福晋这样拿捏,让做什么便做什么。
  连连咳嗽数声,帕子掩在嘴角,跟着一声苦笑。
  “福晋恕罪,王爷和福晋愿意信任妾身,妾身本不该推辞。”
  “但福晋也知道妾身的身子,莫说是操持席面,便是如今这样起身来给福晋请安,就已经几乎耗空了气力。”
  “为了席面安稳,妾身斗胆,还是请福晋另择她人吧。”
  齐月宾有气无力,说出来的话,却让旁人挑不出错处。
  福晋面有为难,但不过片刻,跟着一声轻笑。
  目光微转“冯格格。”
  冯若昭心中咯噔一声,忙起身屈膝“婢妾在。”
  “除了齐庶福晋,府上便是你和费格格入府稍久一些了,费格格性子活泼些,怕是在这些事上头没有经验。”
  “我瞧着你倒是个性子沉静的,今日这席面就交由你来办,如何?”
  冯若昭一时心中警铃大作。
  前世可没有这一遭。
  且说句不好听的,格格们的席面,能花多少银子,多少心思?
  便是王爷开恩,愿意另行赐菜,也费不了厨房多少事,缘何非要有个负责之人呢?
  草草吃一顿,也就罢了。
  且福晋刚刚所言,当着众人的面,便如此夸赞自己。
  旁人不知情,但费云烟此刻定然已经是对自己心生恼怒的。
  福晋这是…要做什么?
  害自己?
  还是趁机拉拢?
  一时冯若昭脑中思绪飞转。
  可顷刻间,却想不出什么可以拒绝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