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念头还未散去,冯若昭便跟着又出了声。
“妹妹此言涉及年福晋,我实在是听不得,但你我之间,自然也都明白对方,若妹妹存有真心,往后少些往来就是。”
曹琴默起身的动作一顿。
对方这是拒绝了自己?
可冯若昭再度一句话,又让曹琴默心思一顿。
“咱们到底还住在一处,往后妹妹若是有什么缺了漏了的,可告知如意,若我能办,自然也不会过分推辞。”
这…
到底是应还是不应?
曹琴默心中七上八下,一时实在猜不透冯若昭的心思。
两人再度说了几句,见对方再度提及疲累,曹琴默无法,只得转身离去。
待回了偏房,曹琴默示意音袖关上屋门,急急开口“音袖,你说庶福晋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愿意拉我一把吗?”
音袖扶着曹琴默走到桌边坐下,思忖片刻,开口应道“格格,我看冯福晋今日模样,不像是要彻底推拒的。”
“或许,只是担心年福晋威势,才一时不敢应下?”
“又或者,是担心我两头讨好,既向她表了忠心,又不愿意放弃年福晋那边吧?”
曹琴默的神色中,焦虑尽褪,又多了些理智。
只是这话音袖回不得,转身替曹琴默倒了盏茶“格格,在冯福晋那说了许久的话,格格用盏茶吧?”
曹琴默眉头紧蹙,仰头将一盏茶用尽。
跟着又道“庶福晋能够平安诞下龙凤胎,年福晋却只有一个小产的阿哥,谁的手段更好,乃是毋庸置疑之事。”
“我不得王爷宠幸,也不在乎是否得宠,只要膝下有个孩子,此生便足够了。”
一言到此,似乎彻底下定了决心。
“音袖,我记得,入府之时,从家中带了一株百年紫参,补气血是最好的,你去拿出来,明日咱们再去给庶福晋请安。”
音袖一惊。
“紫参?格格,这可是家中剩下的唯一一株,若给了冯福晋,将来小主自己生产之时,又用什么呢?!”
“若是不得了冯福晋信任,将来能否有有孕的资格都不知道,何谈用参?你不必多言,快去取出来吧!”
曹琴默面上多了丝不耐,音袖自不敢再多言。
片刻间,一个婴儿小臂长的深红色盒子便被放在了曹琴默跟前。
“格格。”
曹琴默没有开口,伸手揭开了盒盖。
盒中放着株根须密集的紫色人参。
指尖轻触其上,曹琴默目中闪过悲意。
“这样的好东西,家中早年间拿出双掌之数来,也不算什么,可如今…”
话到此处,突然顿住。
怔愣的盯着紫参看了许久,啪的一声合上了盖子。
“放到我寝屋里头吧,明日一早再去正屋。”
音袖自无推拒。
不多时再度出来,似有忍不住一般,跟着又开了口。
“格格,奴婢不解,不论家世、恩宠,年侧福晋都不知比冯庶福晋好上多少。”
“格格如今已经得了年福晋的信任,何苦又拿出这样的好东西,来求得冯庶福晋照拂呢。”
言语间,显然很是心痛那株即将被送出去的紫参。
也难怪音袖如此。
她是曹琴默的陪嫁丫鬟。
从前曹家是何等显赫,她自然是看过的。
如今家道中落,好东西几乎散尽。
这唯一的紫参,还是老妇人临终前,拼了命留给自家小姐的。
可这入了王府,倒要先送出去了,又如何让她不心痛呢?
曹琴默闻言,嘴角扯起一丝苦笑。
“我入府的时间,虽算不得长,但你跟着我,往来侧福晋院中的次数也不少了,莫非还瞧不出对方是个什么人吗?”
音袖张了张嘴,有些不敢开口。
曹琴默却不在乎对方如何。
“嚣张跋扈,心胸狭隘,跟着她,我怕是一辈子都别想再见王爷一面。”
“这样的日子,又有何可期盼之处?”
“且她膝下空空,又几位醉心王爷情爱,跟着她,才是彻底出不了头的。”
“但冯氏不一样,入府不过一年有余,便平安诞下龙凤双胎,这样的人,心机手段,自是差不了的。”
“且她已经有了孩子,自然也不会刻意不让我生,唯有跟着她,我才能有条出路。”
曹琴默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音袖几乎已经听不清曹琴默的声音。
可是瞧着对方面上的神色,却又不敢再度发问。
只能默默地又给她续了一盏茶。
…
冯若昭坐月子,不必早起请安,自然是要饱睡的。
曹琴默在外屋等了近半个时辰,如意才一脸歉意的进了门。
“给格格请安,让曹格格久等了,我家主子刚刚收拾妥当,请格格进去呢。”
“无妨无妨,冯姐姐如今刚生了孩子,自是一切以她为先的,我平日无事,等等又算什么呢?”
笑着应了一声,曹琴默亲自捧着那深红色的盒子,跟在如意身后进了冯若昭的寝屋。
踏进门时,冯若昭手中正捧着碗粥。
瞧见曹琴默进门,也没主动开口。
似是下定了决心,曹琴默捧着盒子走到近前,屈膝一礼“给姐姐请安。”
“妹妹来的好早,免礼。”
冯若昭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疏离,听的曹琴默神色略有变化。
但她是聪明人,知道冯若昭要的是什么。
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自然不会犹豫。
“谢姐姐。”
起身将盒盖揭开,跟着立刻又道“冯姐姐,这株紫参,是我从家中带来的,是难得的补气的好东西,姐姐刚诞下龙凤胎,正是该滋补的时候。”
“我知道,先前上门太过唐突,回去左思右想,深觉不安,便让音袖把这紫参找了出来,今日特来奉于姐姐,还请姐姐切莫嫌弃才是。”
目光落在对方手中的盒子上,冯若昭略有惊色。
前世今生,便是权势最盛,为贵妃之时,也不曾见过这样的好东西。
曹氏…
家底竟这般的厚吗?
不过转念一想,当年满宫都知她家道中落,此事也更是被她多次放在嘴边说的。
那从前有些个什么好东西,倒也不算太过让人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