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十性子急些,倒是与你兴味相投,府上弘暄可还好吧?”
博尔济吉特氏眉头一皱,下意识便觉得德妃所言,不是什么好话。
可一时却又想不出什么关窍来。
只得颔首一礼“劳娘娘惦记,孩子们一切都好。”
“那就好,坐吧。”
德妃颔首一笑,跟着不知想起什么,也不管博尔济吉特氏是否坐下。
立时复又笑道“前两日宫中赵常在和李贵人起了龃龉,险些闹到万岁爷跟前去。
本宫叫来问了,谁知只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事。
因着些许份例之故,闹的满宫皆知,实在是不好看。
依本宫看呐,咱们皇家的女人,自该严于律己,言行不可出格,否则若是传出去了,岂不是让天下百姓笑话?”
话到此处,德妃似笑非笑的扫了博尔济吉特氏一眼。
又道“特别是你们平日居于王府之中,不必宫内消息闭塞,更该知道规矩,可明白了?”
这一番话来的不明不白。
看似闲话家常,可宫中嫔妃的事情,又岂是谁都能听的?
几人自认明白,这是德妃的敲打。
闻言忙起身屈膝“谨遵德妃娘娘教诲。”
众人话落,博尔济吉特氏似才发应过来。
面上划过不满。
德妃这哪是教诲旁人。
摆明着是要在老四府上几人面前,让自己下不来台呢!
可便是明白如此,她也不敢多言什么。
便是心中愤懑,也只得屈膝应下。
德妃手段非常人可比,宫中诸事料理的自然也极为妥当。
一场端阳节宫宴全无岔子,让冯若昭见识到了,从前不知道的,德妃手段。
毕竟前世为格格时,可根本没有入宫的资格的。
离了紫禁城,马车一路晃悠。
等到众人停在王府门前时,亥时已经过半。
宜修到底年纪大些,面上已见疲色。
一下马车便道“明日还要如果能够,各位妹妹都早些回去歇着吧。”
端阳节的规矩。
众人正要应声,府中便突然奔出来一人。
“福晋,我家格格出了大红,您救救我家格格,赶快让府医来看看吧!”
宜修顿时色变。
凝神一看,来人正是佟佳清婉的婢女云儿。
忙上前一步“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你家格格怎会见红?”
一句话落,似才反应过来。
却被年世兰抢先一步,截声问道“见红?佟佳氏何时有的身孕?!”
冯若昭神色一顿,下意识便将目光落到了宜修面上。
一触及移。
旁人或许不知佟佳氏有孕,但福晋定是早已经了然于心的了。
眼看着云儿就要再开口,宜修却回过神来。
“好了,剪秋,立刻让人去请府医,有话进了门再说,在这门口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福晋动怒,云儿不敢再多言。
一行人呼啦啦进了门,又忙不迭的要往佟佳氏的婉月轩去。
冯若昭无奈。
她倒是不想跟着,但回头说起来,难免不好看。
只得让如意并乳母带着两个已经熟睡的孩子回去,自己跟上了宜修几人的步伐。
府中福晋、侧福晋都不在,自是无人能开这个口,让佟佳氏请了府医来的。
几人到时,也不知对方已经痛了多久。
冯若昭打眼一瞧,便见佟佳氏一脸惨白之色躺在床上。
连嘴唇上的血色,都去了三分。
刚刚站定,府医便跟在江福海身后进了门。
宜修此刻倒是一副急切模样。
“不必多礼,赶紧给佟佳氏看看!”
左不过是走个过长罢了。
短短片刻,府医便收回了搭脉的手。
“福晋,佟佳格格是用了寒凉之物,以至小产,且前后耽搁了这许久,怕是要伤了身子了…”
许是顾念着众人在此,府医的话说的有些不明不白。
宜修扫了床榻上的佟佳氏一眼,开口道“伤了身子?你这话何意,说清楚。”
府医指尖一抖。
却不敢不开口回话。
“回福晋的话,佟佳格格腹痛到此刻,怕是早已经过了一个时辰,耽搁了这么久,府中胎儿留不住,往后也怕是再不能有孕了…”
府医话音刚落,云儿便是一声悲呼。
却又被宜修一道眼神,瞪的声音顿止。
“当务之急,是要让佟佳氏醒来,周府医?”
周府医忙不迭又磕了个头。
“福晋,佟佳格格骤然小产,身子亏虚,但性命却无大碍,小人这就去开方子。”
“去吧。”
说是去开方子,也不过是行至桌边。
一言落下,宜修扫视场中一眼。
声音中添了几分冷意。
“佟佳格格身子不适,如今调养为宜,不可再被他事影响,伺候佟佳氏的,都给本福晋把嘴闭紧了。
若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王爷回来,自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可明白了?”
福晋在人前,少有这般厉色模样。
此刻动怒,自然是无人敢拂其意。
见屋中众人应下,宜修伸手扶住剪秋,转身走出寝屋。
进了正房,又吩咐了众人各自落座,才再度出声。
“云儿,你是佟佳氏的陪嫁,你来说,她是何时开始腹痛出血的?”
云儿此刻跪在下首,闻言立时磕了个头。
“回福晋的话,我家格格今日与府中诸位格格同聚,用了晚膳后不过半个时辰,便称腹痛。
福晋和各位侧福晋不在,奴婢请不得府医,这才在门口一直等着…”
宜修神色见冷。
“今日入宫前,本福晋已经将府中诸事交由齐氏暂理,怎的你没去求了她的吩咐吗?”
“福晋,齐庶福晋身子不适,今日并未曾参与席面,奴婢也去找过,但齐庶福晋身边的吉祥说,庶福晋早早的歇了,不让打扰,这才…”
两人你一问我一答的,听的冯若昭渐觉明朗。
看样子又是一个要栽到齐月宾头上的皇嗣了,
只是不知这寒凉之物,又是要让谁吃个闷亏?
这念头刚刚升起,宜修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如府医所言,你家格格乃是用了寒凉之物,才致小产,你可知,她今日可曾用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吗?”
云儿面上,尽是茫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