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琴默的聪慧,是毋庸置疑的。
冯若昭话落,对方沉默了片刻,跟着突然抬头。
“她自己伤了身子,此生都不能再孕,趁着吕格格有孕之时,向姐姐示好…
是,想要吕格格的孩子?!”
冯若昭微微颔首。
“妹妹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可若是如此,大格格的身子不好,她不想要。
那么该是谋算我的孩子才是啊!
又为何要害我小产?!”
“妹妹此问,我同样不解。”
冯若昭声音沉沉,让曹琴默心中,尽是疑惑。
曹琴默闻言沉默下来。
冯若昭却也不急。
端起一旁的茶盏用了一口,复又拿起绣框。
一针针落下,明明几乎没有声音,曹琴默却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对方的动作。
一下下,愈发的重了起来。
“姐姐,姐姐说,齐氏不止一次,向姐姐示好?”
捏着绣花针,在发间轻擦了擦。
冯若昭点点头“不错,妹妹应该还记得,两个孩子周岁那日,她一早前来送贺礼之事吧。”
“她多次示好,但姐姐却从未应过什么,对吧?”
手上动作一顿,冯若昭似乎抓住了什么。
跟着又一颔首“不错,我大概猜到她的打算,可不管是谁的孩子,她又有何资格占为己有?
是以我是从不应她什么的。”
冯若昭话落,曹琴默突然苦笑一声。
“齐氏多次向姐姐示好,姐姐却并未表现出丝毫亲近之意。
我想,她这是明知道,只要有姐姐护着我,她便是绝无将我的孩子占为己有的可能,才下此狠手吧?”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曹琴默短短一句,顿时让冯若昭觉得眼前一亮。
是啊。
齐月宾曾频频示好,自己却不假辞色。
锦瑶两人周岁之日,又是她的一次试探。
可却没有得到她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这是明白了,自己绝不会帮她,将曹琴默的孩子,变成她的。
这才彻底觉得,在自己跟前,是没了指望?
没了指望,做事也就没了顾忌。
除夕夜那日的一句话,就让曹琴默小产。
一来可以给冯若昭一党一个教训。
二来,更可以借此事,恶了年世兰在王爷心中的印象。
念及此处,冯若昭只觉得寒气临头。
齐月宾,真是狠辣,真是好本事!
只是她自己也没有想到,一个格格的小产,只是让年世兰禁足三日。
更让她得了,更‘重’的处罚吧?
许久,冯若昭扯了扯嘴角。
划过一道苦笑。
“我却不知,为了妹妹的孩子能留在你自己身边,倒平白无故的得罪了她。
如此算来,妹妹此次遭逢不幸,竟有我的缘故了。”
“姐姐切莫这么说。”
曹琴默连连摇头。
“齐氏自己狠毒,若姐姐应了她,这孩子生与不生,于我而言,又有什么区别?
只是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拿我的孩子,做她争斗的筏子。”
曹琴默目中划过狠色。
相处日久,冯若昭对曹琴默的了解,也愈发的多了起来。
如此模样,已然是将齐月宾,作为了自己此生大敌了。
一时冯若昭倒是有了兴趣。
就不知,是齐月宾这个惯会隐藏心思的人更胜一筹。
还是曹琴默这个,曾经让年世兰屡破困局的智囊,更快达成自己所愿呢?
“妹妹所言不错,齐氏身边忠心的人,唯有吉祥一人。
我已经吩咐如意,从她下手。
齐氏作恶,害了妹妹,我定不会让她,再安稳的在王府隐藏下去的。”
曹琴默目中尽是感动。
“姐姐为了我,思虑甚多,妹妹实在无以为报。”
“这话我说过多次,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
曹琴默低头“是,都听姐姐的,请姐姐放心,妹妹此生,对姐姐绝无二心。”
“我信妹妹。”
两人双手交叠,再不闻声。
春节过去,日子一下子,便陡然过得快了起来。
许是因为万岁爷的身子愈发的不好,王爷也没了往来后院的兴致。
一连数月,孩子们都不能见过对方一面。
也因着胤禛几乎不回王府,便是回了,也只是宿在前院。
倒让后院众人,一时没了争斗之心。
原本波涛汹涌的后院,久无争斗,倒显得死气沉沉起来。
时间一晃,天气又开始冷了下来。
八月,孩子们过了两周岁的生辰。
九月,万岁爷开口,免了重阳宫宴,众人只在王府摆了一桌,胤禛自是同样缺席。
十月无甚大节。
入了十一月,眼看着冬至就在眼前。
十月十三日一早,天刚微亮,若云院外便响起叩门之声。
冯若昭端着粥碗,心中默默算着时辰,又觉得不该是此时。
片刻,如意匆匆进来。
“主子,苏公公来了。”
冯若昭心中一跳。
莫非重来一遭,事事都变了不成?
放下筷子,忙开口道“只他一人?王爷没来?”
“是,只苏公公一人,说奉王爷之命,有要事求见主子。”
“请他进来。”
冯若昭不敢耽搁,忙又应声。
如意应了一声,片刻后,苏培盛便急匆匆进了门。
“奴才给冯福晋请安。”
瞧着苏培盛神色虽有些急,但并未发生了什么大事模样。
冯若昭心中也松了口气。
“苏公公免礼,这会儿来,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冯若昭客气,苏培盛却不会故作姿态拿乔。
再度躬了躬身,才开口道“冯福晋,万岁爷有旨,要见咱们六阿哥。
请冯福晋带着六阿哥,随奴才去畅春园。”
冯若昭一愣。
见弘曎?
虽有疑惑,却不敢耽搁。
立刻吩咐如意下去,让乳母带着孩子来。
也好在她自己准备去青岚院请安,是收拾妥当了的。
耗不了多少时辰。
让人给苏培盛端了盏热茶,才开口道“苏公公,畅春园一切安好吧?”
苏培盛谢了一声茶,又道“冯福晋放心,王爷在呢,一切都好,没有什么岔子。”
冯若昭点点头,也不好多言什么。
小半盏茶后,乳母抱着弘曎进门。
没敢再耽搁什么。
冯若昭亲自抱着孩子,上了苏培盛带来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