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凝眉不解。
对方的意思,这是要自己主动上门,给安陵容道歉?
“眉姐姐,刚刚华妃惩治夏冬春之时,熙妃也是瞧见了的。
可她却什么都没有说。
如此,咱们若是贸然上门,岂不是会引发她的不满?”
沈眉庄闻言,没有立刻开口。
她虽已多年未与甄嬛见面,但自认,对她的性子,自己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这话的意思,不是担心熙妃观感。
而是不想向安陵容低头。
也…不想在熙妃跟前,落了低姿态。
沈眉庄却也不想勉强她。
“罢了,这也不是一两日之间的事,过了今日,才知将来呢。”
甄嬛闻言沉默。
她知道沈眉庄此言何意。
今日给皇后请了安,自己这一批新晋嫔妃的绿头牌,便该送到皇上跟前了。
若是能得了这头一份的恩宠,将来的日子,想必也能好过些。
可…
甄嬛死死攥着手中的帕子。
自己被禁足,是不必再想此事的。
且还未承宠,华妃就已经如此如此刁难。
若真的自己拔得头筹,华妃还不更是将自己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越想,甄嬛的脸色,便愈发的难看。
正要再度张口说什么,前头突然传来一声极为惊恐的尖叫。
抬头看去,就见一个宫女脸色煞白的急急奔走而来。
没有给两人开口发问的机会,便已经一路尖叫着跑远。
正自诧异之际,后头又来了个小太监。
甄嬛一步跨出,拦在了对方跟前“你们这是怎么了?”
小太监哆哆嗦嗦,一句话也说不全,只伸手指了 指后头一方井,脚步一转,便再度奔走。
甄嬛凝眉,就要上前,却被沈眉庄一下抓住。
“嬛儿别去。”
“眉姐姐别担心,我去看一眼,只一眼。”
沈眉庄拉不住她。
前后不过片刻,甄嬛便也跟着尖叫着,扑到沈眉庄跟前。
脸色真真的彻底煞白了下去。
这般模样,吓得沈眉庄与浣碧也变了脸色。
“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
这短短片刻,就连甄嬛的唇色,也变得有些发白起来。
“眉姐姐,眉姐姐!那里头…有…死人!”
…
是夜,景仁宫。
皇上皇后相对而坐。
目光在胤禛面上一瞬即移,宜修笑道“皇上,今日新晋嫔妃们,便能侍寝了,这会儿时辰也差不多,请皇上翻牌子吧?”
胤禛一颔首,甩了甩手中珠串,目光便落在了敬事房的太监,端到跟前的银盘上。
只一眼,便微微皱了眉头。
“甄常在的绿头牌呢?”
“皇上,午后太医院来回话,说甄常在受惊过度,突发高热,怕是不宜侍奉。”
“受惊过度?”
“皇上,今日嫔妃请安之时,华妃罚了甄常在禁足,并半月月俸,后又当着甄常在的面,罚了夏常在禁足半年。”
胤禛眉头一皱“这是为何?”
宜修深谙说话之道。
三言两语间,便将华妃今日如何刁难,说了个全。
胤禛听罢,沉默了许久。
终于张口道“若只是如此,甄常在未免太过胆小了。”
“皇上不止如此呢。”
宜修嘴角划过一丝隐蔽笑意“请安过后,甄常在与沈贵人回宫路上,经过御花园。
甄常在在御花园一口废弃的井中,看到了…一具死去许久的尸体。”
胤禛眉头一跳。
不必他开口发问,宜修已经再度出声。
“井中的,是华妃宫里的福子。”
“华妃怎么说?”
“臣妾已经让人去翊坤宫问过,华妃的意思是失足,但江福海看过,却更似缢亡。”
“宫女出自八旗,怎可随意打杀,此事你细细查清楚了,再来报于朕。”
“是。”
胤禛懒怠再多言。
随手翻了个牌子,徐进良这才转身退去。
储秀宫。
钮祜禄心柔,是这批秀女里头,唯一一个满军旗出身。
初封便是贵人,她自觉,当是皇上对自己也有几分另眼相待的。
且不论这另眼相待到底是因为什么。
但不管是因为自己的样貌,还是因为母家的势力。
于她而言,都是好事。
至少,比之什么答应常在的,已经好上许多了。
听着外头突然嘈杂起来的脚步声。
钮祜禄氏眉头微皱。
“玉烟,外头是怎么了?”
钮祜禄氏话落,玉烟不及出门查看,门边人影一闪,一个宫女进了门。
“小主,是敬事房的人来了!”
敬事房!
钮祜禄氏眉间浮现喜色。
“宝娟,果真吗?”
宝娟。
这个从前被安插在安陵容身边的探子,如今成了钮祜禄氏的宫女。
“小主,错不了,来的是敬事房的徐公公,这会儿刚进门呢!”
玉烟也跟着笑了起来。
钮祜禄氏更是一时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宝娟见状,隐蔽的看了玉烟一眼。
快步走到近前“小主别乱,想来皇上今日,定是翻了小主的牌子。
不如让玉烟姐姐快去准备给徐公公的赏赐,奴婢在此陪着小主吧?”
钮祜禄氏闻言忙连连点头“玉烟,快去。”
玉烟应声下去。
不多时,东偏殿门外,便响起了脚步声。
钮祜禄氏有些紧张。
不知宝娟所言,到底有几分真。
好在徐进良没有让她失望。
满面笑意的进了门“奴才给贵人请安。”
“是徐公公…”
听着钮祜禄氏激动的有些发涩的声音,徐进良笑意更甚。
“皇上今日翻了小主的牌子,这可是前所未有之大喜呀!”
钮祜禄氏嘴角笑意一下子扩大。
“是…是,多谢公公告知。”
“小主客气,这是宫中司寝的刘嬷嬷,她会教导小主该如何做。”
闻言,钮祜禄氏面上浮现一丝羞红。
颔首不语。
玉烟便是此刻进了门。
朝徐进良屈了屈膝,伸手递出去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
“辛苦徐公公走这一趟,我家小主请您喝茶。”
结过荷包掂了掂,徐进良乐呵呵的点点头。
不愧是钮祜禄氏。
手笔之大,几乎不下于华妃娘娘了。
“如此,奴才就不耽搁小主时间了,奴才先行告退。”
“也好,玉烟,替我送送徐公公。”
钮祜禄氏颔首应下,复又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