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各宫嫔妃齐聚寿康宫给太后请安。
孩子们领了红封,嫔妃们领了赏赐,再无其他。
转眼几日即过,紫禁城欢腾渐去。
早朝复起,敬事房的人,也终于在正月初八这日,踏进了承乾宫的宫门。
彼时冯若昭正与安陵容商讨新衣的花样。
见徐进良进门,冯若昭顿时露了笑意。
免了来人请安,徐进良开口道“恭喜安答应,皇上今日翻了小主的牌子,还请小主早早预备,凤鸾春恩车会在承乾宫外等着小主。”
安陵容得熙妃指点,早已猜到会有今日。
但真真事到临头,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冯若昭跟着笑道“多谢徐公公今日来报,安妹妹高兴傻了,一时不曾反应过来呢,如意。”
如意应声上前,递了个荷包出去。
徐进良笑着接下,留下司寝嬷嬷,便告退离去。
吩咐了司寝的嬷嬷暂去西偏殿等候。
冯若昭轻推了安陵容一把,开口道“安妹妹,终于到了这一日,妹妹怎的却不见高兴呢?”
安陵容神色有些愣愣。
被这一下,推的反应过来。
“娘娘,嫔妾…就是有些害怕…”
冯若昭想起对方曾被当着面讽刺的完璧归赵之事来。
心中暗叹一声。
到底年纪太小,经不住事。
“有倚梅园的情分,皇上定会对妹妹另眼相看的。
且司寝的嬷嬷会教妹妹该怎么做,妹妹不必担心。”
许是倚梅园的话,说中了安陵容的心。
长出了一口气,指尖的颤抖终于止住。
“多谢娘娘为陵容筹谋,大恩大德,必有后报。”
“瞧你,又将这话放在嘴边了,我可懒得听,赶紧回去,好好收拾吧。”
话落,冯若昭凑近了安陵容,又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直听的安陵容脸色陡然羞红。
顾不得规矩,转身便小跑了出去。
司寝的嬷嬷已经在西偏殿等着。
见安陵容进门,屈膝朝对方行了一礼“奴婢秦氏,给安答应请安,答应吉祥。”
“秦嬷嬷,今日要劳烦你了。”
安陵容面上少了怯懦,除却一丝羞红,再见不到异样。
等不多时,凤鸾春恩车的碌碌声响起,载着安陵容,往养心殿而去。
嫔妃初次侍寝,是早已经有了规矩的。
裹在被子里头,安陵容被抬进了养心殿寝殿。
被子罩在脸上,眼前只有一丝丝外头照进来的光。
不多时便觉得闷的有些难受。
淅淅索索的声音在静谧的殿中响起。
被子被扯下一些,安陵容闭着眼睛呼了口气。
待适应了殿中光亮,睁开眼便看到皇上正靠在里头,嘴角含笑的看着自己。
直唬了安陵容一跳。
“皇上…”
见她这般,胤禛倒升起几分调笑之意“怎么,朕是吓着你了?”
安陵容连连摇头。
“皇上龙威甚重,是嫔妾一时不曾回过神来…”
话落,似又想到什么“竟让皇上等着嫔妾,是嫔妾的不是…”
“今日朝政不多,朕就先在这等着了,又有何值得请罪之处?”
笑着应了一句,胤禛又道“朕让苏培盛送去的书,看的如何了?”
安陵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皇上恕罪,嫔妾从前读书不多,识字也不多,近来有熙妃娘娘教导,堪堪看了小半本…”
“你这是要尽读其意,读书才能明理,嫔妃中难得有你这般好读书之人,不错,朕很是欢喜。”
“不过是嫔妾愚笨,这才进度慢些,皇上可莫要夸赞了。”
安陵容嗫嚅开口,清泉似的声音落在胤禛耳中,让他再忍不住心中悸动。
“读书什么时候都能读,春宵一刻值千金,朕又岂能负了?”
话落,一把掀开被子。
惹的安陵容一声惊呼。
安陵容这一得宠,便是接连五日。
初八到十二,日日请安,惹的众嫔妃侧目不已。
但许是对方初入宫请安那日,就已经有熙妃为了她,同华妃正面驳斥。
也许是因为这般接连恩宠,却没能得位份晋封,亦或赐下封号。
是以即便接连五日,也无人当面说些什么。
至于背后的,安陵容有熙妃开导,加之皇上宠爱,哪里还会在乎旁人一丝一毫的看法?
但皇上也非是不知节制之人。
过了元宵,宫中再度平静下来。
胤禛一碗水端的平。
今日华妃、明日沈贵人、后日安答应。
另或月贵人、温贵人之流,总归是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正月二十,胤禛宿在承乾宫。
用了晚膳,又陪着两个孩子玩闹片刻。
等孩子困了安歇,两人终于得空,各自安坐。
让如意上了盏红枣茶来。
冯若昭看了眼盯着手上书册的胤禛,开口笑道“皇上,臣妾听安妹妹说,这两日皇上还‘考问’了安妹妹的功课,不知可是真的?”
胤禛听冯若昭一副调笑语气,大抵猜到对方要说什么。
“容儿是个好学的,但她也说了,平日多番向你请教,你这个师傅不上心,还不让朕上心些吗?”
“臣妾可做不成那后宫状元,安妹妹好学,那可不得辛苦皇上,多多教导?”
笑应一句,冯若昭又道“不过这两日孩子们倒是欢快的很,也不总缠着安妹妹绣好看的花样儿,倒真让安妹妹得了许多闲空来。”
侍寝了这些日子,胤禛自然知道安陵容精于绣功。
闻言奇道“容儿那样精巧的绣功,都不能让两个孩子稀奇,莫非你宫里还有什么旁的事,这般引得他们注意吗?”
“臣妾可还没这样的好本事,”
冯若昭将红枣茶朝胤禛推了推。
又道“除夕那日,臣妾邀了诚嫔和欣常在来承乾宫打麻雀牌守岁,欣常在也带了淑和来。
宫中公主唯有三个,诚嫔妹妹的三公主年纪太小,不怎么活泼。
能跟锦瑶玩到一处的,也就只剩下淑和一人。
故而自那日起,锦瑶就日日吵着,想要寻淑和一起玩耍。
可淑和住在南三所,离得并不算近,便只能臣妾带着孩子去南三所。
皇上可是不知,这些日子,几乎日日不落,可真是累着臣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