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闻言,伸手握住了冯若昭。
“本来这事儿,朕也是打算今日同你说的。”
见对方神色渐去笑意,冯若昭一时也有些愣住。
近来能有什么事?
“皇上请讲,臣妾洗耳恭听。”
胤禛神色有些怪异,几乎要让冯若昭觉得是否出了什么不好的事。
“皇上?”
心中有些惴惴起来。
但记忆中,这个时间点,实在并未发生什么怪异之事?
下一刻,对方终于开了口。
“当初为你想封号之时,只觉得熙字很是合适,但却未想到,朕一时疏忽,倒忘了皇阿玛的年号。
近来朝臣频起折子,言及这封号不合适。
朕想着,也有几分道理,便打算给你换个封号。
你觉得如何?”
冯若昭一愣。
别说是皇上,自己也从未想起来先帝的年号,与自己的封号,有什么关联。
但这事儿便是不说也就罢了。
可一旦提出来,就是怎么也越不过去的。
“皇上,也是臣妾疏忽了,竟忘了这样大的事。
改换封号是应该的,臣妾只听皇上的就是。”
大不了就是换回那敬字。
于冯若昭而言,什么封号不封号的。
只要自己手中的权利不曾少了,换了什么封号都行。
她都不在乎。
见她应下,胤禛的神色,更加柔和了起来。
呵呵笑了一声,又道“今日朕为你想了几个封号,但看来看去,唯有一字,最为适合你。”
对方这模样,倒勾起冯若昭几分兴趣来。
“皇上请讲。”
“淑,如何?”
胤禛少见的面上显出几分得意神色,直看的冯若昭暗自发笑。
不过…
淑?
确实是个好封号。
一时嘴角都有些压不住,主动伸手握住了胤禛。
“皇上如此看重臣妾,臣妾不敢当…”
“那便只能以身报之了?”
冯若昭面色羞红,胤禛哈哈大笑,承乾宫中,唯余笑声。
事关三位嫔妃,一位公主的旨意,隔天一早便宣于请安之时。
说起来晋封的晋封,改封号的改封号。
但冯若昭的妃位,是皇上登基之时就有了的。
余下两个,又非是一宫主位。
是以并未在后宫之中,掀起什么波澜。
承乾宫正殿。
冯若昭正捧着自己宫里上半月的账本,看的入神。
翻开下一页,耳边响起脚步声。
如意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娘娘,沈贵人来了。”
冯若昭闻言抬头“沈贵人?她许久不来,今日怎的突然上门了?可说了什么事?”
如意摇摇头“沈贵人只说久不来给娘娘请安,旁的什么都不曾说。
不过奴婢看着她身后宫女捧着的盒子,想来是要送什么东西吧。”
人到了跟前,冯若昭没有能说的出去,不被人指摘的不见对方的理由。
“让她进来吧。”
话落低头,又将注意放到了眼前的账本上。
不多时,沈眉庄领着采月,踏进门来。
走到近前,屈膝下拜“嫔妾给淑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是沈妹妹,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娘娘。”
沈眉庄起身,下意识将目光落在冯若昭盯着不放的账本上。
却因有些距离,而看不真切。
也并非是冯若昭非要不理会对方。
实在是这会儿正看到紧要处。
她想着手中宫权能再进一步,便不能只局限于那两处的人事。
手上没钱,谁会明面上拜服?
是以她打算从承乾宫起,一步步取得胤禛的信任。
等待华妃登高跌重之时,便该是自己,管理宫务之中,涉及银钱的部分了。
也唯有到那时,自己才算是真的握紧了宫权。
起身片刻,见冯若昭没有开口的意思。
沈眉庄神情不变,主动笑着开口道“是嫔妾的不是,今日来的不够巧,倒扰了娘娘事忙了,还请娘娘恕罪。”
冯若昭对沈眉庄此人,说来也谈不上什么恶感。
毕竟对方在自己跟前,从未做过什么出格之事。
也一向恭敬。
只是她与甄嬛交好,下意识便让冯若昭意图远离对方。
但甄嬛此刻还困于碎玉轩,没有丝毫出头的迹象。
除夕夜的机缘,更已经被冯若昭算计,成了安陵容得宠的根源。
将来如何,且再看就是。
加之冯若昭也不是什么跋扈之人,索性也就懒得对沈眉庄有什么不满模样。
既然来了,好好说会儿话就是。
从账本中抬起头来。
开口笑道“沈贵人怎的还站着?快坐下吧,本宫这账本正看到关键处,妹妹且先坐坐,等本宫片刻。
如意,给沈贵人上茶。”
“是,多谢娘娘。”
话落,又看向如意。
“辛苦如意姑姑了。”
沈眉庄依言坐下,伸手接过采月手中的锦盒放在桌上。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同样闭口不言起来。
对方性子沉静,有此模样,冯若昭自然不觉得奇怪。
足足一盏茶功夫,冯若昭才终于盖上了账本。
放下手中毛笔,揉了揉手腕,看向沈眉庄,终于得空出声。
“让沈贵人久等了,这茶可还合你口味吗?”
“娘娘宫里的茶极好,嫔妾很是喜欢。”
沈眉庄颔首笑应。
冯若昭也不管对方说的几分真几分假。
只要面上不出错,也就罢了。
“沈贵人今日突然到本宫这来,是有何事?”
沈眉庄闻言,伸手打开了身前桌案上的盒盖。
“嫔妾入宫不久,却得娘娘襄助颇多,娘娘封号大喜,嫔妾自该有所表示。
这是嫔妾从家中带来的东阿阿胶,女子用来是最好的。
还请娘娘莫要嫌弃才是。”
东阿阿胶。
沈眉庄是山东人,能带这东西入宫,也不是什么奇怪之事。
且一眼瞧着,眼前这盒中阿胶的成色,确实不错。
冯若昭却紧跟着笑了笑。
“妹妹这话,本宫倒是不明白了,你我并不同住一宫,本宫对你能有什么帮助?”
“娘娘,此事嫔妾本也不知,等到如今才来谢过,是嫔妾之错。”
沈眉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去岁十月里头,花房曾送来许多菊花,其中便有嫔妾最喜欢的绿菊。
本以为是皇上赏赐,哪知今日才知道,其中竟是娘娘的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