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主准备的礼,是入宫前夫人为太后备下的,太后见了,定会喜欢的。”
采月安抚出声,沈眉庄的神色,总算好看了些许。
主仆二人低声谈着,一路朝咸福宫而去。
只是这从前亲密无间的姐妹情,却又似乎发生了些许,两人都不曾发现…
或不愿相信的不同。
…
自那一日御花园遇到甄嬛与皇帝,冯若昭便启用了在碎玉轩的钉子。
一瞧着甄嬛深陷男女情爱,日渐难抑。
冯若昭记得,前世甄嬛得宠。
乃是因为妙音娘子蓄意争宠,无意间在御花园遇上了独自荡秋千的甄嬛。
在皇上面前,将甄嬛贬的一无是处,倒让对方得了未侍寝先晋封的泼天恩宠。
此生没了妙音娘子这样的好助力,似乎皇上也不知该如何说出自己的真名实姓。
也不知到底该如何与甄嬛相处。
冯若昭稳坐承乾宫,却觉得有些好笑。
皇上一连大半个月,都以果郡王的身份,与甄嬛见面。
偏生甄嬛还次次不落。
若真到了揭开真面目的那一日,皇上又该如何想?
以他的多疑,又会否觉得,甄嬛真正交心的,乃是果郡王?
时间便在冯若昭一日日的疑惑之中,缓缓流过。
转眼四月便已过半。
前世此时,果郡王已经该开始准备,给甄嬛的生辰之礼了。
可眼看着四月十七已至,后宫却仍旧是一片安静。
全无喜庆气氛。
这日用罢早膳,瞧着天气晴好,甄嬛心中有些蠢蠢欲动。
虽说没有同‘果郡王’相约。
但不知为何,她却很是想再去那秋千处看看。
手中摩挲着一支蓝田玉箫,眉间有些隐忧。
她心中清楚,那人绝不会是果郡王。
当初送这玉箫之时,自己实不该受。
可自己初入宫闱,举目无亲。
对方所言,俱都极合自己心意。
也不知怎的,便这般轻易的,接受了对方所赠送。
甄嬛聪慧,自然已经多番思虑。
那人这般频繁的出现在后宫之中,大概率该是皇上了。
可便是有几分猜测,却不敢主动言明。
君心难测。
若自己主动开口说清,万一损了皇上的兴致,岂不是要让自己白受苛责?
脑中转着这般念头。
她既想去,又有些踌躇。
流珠正好捧着两件刚浆洗好的衣裳进门。
瞧见甄嬛握着玉箫发呆,流珠匆匆走进里间,放下了衣裳。
“小主,奴婢瞧着今日天儿晴好,不如奴婢陪小主,出去走走吧?”
甄嬛目中微动。
片刻,有些迟疑的摇了摇头。
“算了,我懒得出门。”
流珠身子弯下。
“小主,奴婢瞧着,那杏花没几日就要落了。
小主若是再不去瞧,便又要在等一年,小主可舍得?”
甄嬛转头看了流珠一眼,目中泛起松动之色。
“果真吗?杏花已经要落了?”
“可不是,如今已经是四月十七,天气眼看着就要热起来了呢。”
一句话落,流珠突然反应过来。
“哎呀,今儿是小主的生辰!
瞧奴婢这脑子,日子过得都昏了头了,怎的将这样的大事都忘了!”
甄嬛闻言,苦涩一笑。
“罢了,如今不是在家中,宫里头咱们低调谨慎些, 也是好的。
就听你的,今日咱们去御花园逛逛吧。
一会儿你坐秋千,我推你。”
流珠自然不会真的让主子推自己坐秋千。
但本就瞧着甄嬛兴致不高。
这会儿好容易说动了她愿意出门,又哪有不应的?
笑着‘哎’了一声,转身告知了浣碧一声,便与甄嬛两人出了碎玉轩。
日子渐渐热起来,杏花渐落。
秋千周围,几乎已不存花香。
甄嬛坐在秋千上,抬头看着有些光秃秃的枝丫,心头泛起苦涩。
自己是皇帝的嫔妃,不该有旁的心思的。
默默垂眸,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甄常在?”
甄嬛指尖微微一颤。
缓缓起身,却一时不曾转身看向对方。
只侧身屈了屈膝“王爷,不耽搁王爷逛园子了,妾身告退。”
胤禛闻言一愣。
这些日子,每每遇到对方,都少不得要说上几句。
或是诗词歌赋,或是琴棋书画。
从无像今日这般,一见面就要走的。
心头隐升起几分猜测。
莫非,是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不成?
心头升起一丝不满。
到底是谁的嘴,这般不严。
“今日本王带了一管玉箫来,常在看看,可合你的心意?”
甄嬛心中挣扎。
这么多时日,已经足够她探清楚对方的身份。
皇上。
他是皇上。
可为什么要以果郡王的身份,同自己往来?
但不管为何,她都不敢再继续下去。
“多谢王爷美意,但妾身是皇上嫔妃,不敢受王爷美意,妾身告退。”
话落,扶着流珠,转首就要离去。
听着甄嬛声音渐冷,胤禛一时有些错愕。
这之前的好好儿的,怎么突然今日就变了模样?
“常在?”
一句话开口,尚未说尽,甄嬛突然冷了神色。
“妾身行事,向来坦荡,但阁下却遮遮掩掩,连个身份,也不敢明言,如何让人取信?”
胤禛又是一愣。
没想到说话一向温温柔柔的甄常在,竟还有这般咄咄逼人的时候。
忍不住轻笑一声。
“常在既然知道本王身份有假,那该是知道朕的真实身份了?”
甄嬛心中一跳。
自己猜的不错,果真是!
动作丝毫不慢。
转身屈膝跪下“嫔妾碎玉轩常在甄氏,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胤禛呵呵一笑。
“常在果真聪慧,只是你是何时发现朕的身份的?”
这声音,听着不见丝毫怒意。
但甄嬛心中,却陡然升起一丝不安。
这话若是应的不好,怕是自己定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略顿了顿。
甄嬛的声音响起。
“皇上恕罪,嫔妾不敢欺瞒,从头一日与皇上见过,嫔妾心中便有了猜测。
否则嫔妾又岂敢同皇上多次见面?”
胤禛上前一步“哦?既是如此,为何又不说明?”
“嫔妾想,皇上如此做,自然是有皇上的道理,这才…”
“那今日怎的又想说清楚了?”
“皇上恕罪,嫔妾是皇上的嫔妃,饶是知道相识之人乃是皇上,也不可时时这般。
嫔妾担心损了皇上威名,不敢再有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