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嫔佟佳氏。
是自潜邸就已经伺候在皇上身边的。
当年被人害的小产,更就此没了再度有孕之机。
皇上登基,却也被封为了一宫主位。
可见皇上还是有几分在乎佟佳氏的出身的。
此刻对方是唯一不跟着去圆明园的嫔位。
冯若昭提及对方,也是无法之下,不得不为之。
此言出口,胤禛一时沉默。
不知道到底在顾忌些什么。
但能说出这么多,已经足够。
要再多言,冯若昭自然是不可能再做的。
片刻,胤禛皱了皱眉。
“可还有什么别的人选?”
此番冯若昭没有再迟疑。
“皇上,若是婉嫔妹妹不合适,那顺着位份下来,便就是月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了。
月贵人独住钟粹宫,博尔济吉特贵人住在咸福宫后头的同福堂。”
冯若昭只说有哪些人,但到底要选谁,自然是皇上自己看着办的。
且也已经言明了,两个贵人都是独住。
只不过,一个独住一座宫殿。
一个只是独住一间房屋。
若真是论及管事,想来还是月贵人,更合皇上的心意。
但以冯若昭对对方的了解。
想来最终暂时帮着管理六宫事务的,该是两人才对。
果不其然,这念头尚未彻底散去。
胤禛已然开了口。
“婉嫔与月贵人,都不曾料理过宫中诸事。
但婉嫔身为一宫主位,平素启祥宫之事,也都需经她手。
以小见大,想来于管事一道上,也能有些心得。
另月贵人出身富察氏,也是王府的老人了,也不是什么笨人。
如此,就安排婉嫔暂理,月贵人襄助吧。”
“皇上说的是,都是皇上的嫔妃,些许宫务,想来定是能手到擒来的。
且大多数姐妹都要去圆明园,想来宫中的事情,也不会很多,皇上放心就是。”
“嗯,这几年你管着事情,宫中也安生了许多,你平日也辛苦了。”
没来由的说这话,弄的冯若昭一头雾水。
笑了笑,应道“皇上可别这么夸赞臣妾,宫务总有皇后娘娘总览,臣妾也只是做些费时费力的小事罢了。”
“你别当朕不管事,就真的一无所知。
皇后身子不好,几乎事事不沾手,华妃性子又急些。
如今后宫能如此安稳,少不了你的功劳。
你的好,朕自然是记在心里的。”
这话更是听的冯若昭心起疑云。
干什么这是?
好端端的说这些不着四六的话?
但见对方今日是铁了心的要夸自己。
冯若昭也懒得多辩什么。
本宫宫务就是劳心费力。
自己做了,得到夸赞,也实属应当。
一想通此点,立时开口笑道“皇上既然如此说了,那臣妾就厚颜领受了?”
胤禛哈哈大笑“婉嫔和月贵人那,就辛苦你去言说一声了。”
“是。”
胤禛没坐多久,又带着换好了衣裳的弘曎离去。
马上就是去圆明园的日子。
皇上吩咐的事,自然不能耽搁。
半个时辰后,婉嫔和月贵人,就在来承乾宫的路上遇见。
“给婉嫔娘娘请安。”
淑妃突然让人传召,婉嫔正疑惑到底出了何事,能让这位平素少有往来的妃位娘娘突然让自己到承乾宫。
此刻见月贵人似乎与自己目的相同,更是疑惑。
“起来吧,妹妹这是往何处去?”
“回娘娘的话,嫔妾得淑妃娘娘传召,正要往承乾宫一行。”
婉嫔一愣。
“承乾宫?本宫也是去见淑妃娘娘。”
月贵人神色微动。
她虽是出身富察氏。
但家中有个顶受宠的,叔叔家的嫡女,富察琅嬅。
从小,她的日子,比之寻常人家也说不出什么更好的地方来。
也正是因此,才见多了世家大族底下的阴私。
所以不管是当年在王府,还是如今在后宫。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做什么专宠之人。
且皇上登基后,家中曾几次三番传话,她都丝毫不做理会。
要的,便是自己能安稳度日,在这吃人的后宫,留下一条性命。
显而易见,她的做法,确实让她安然活到如今。
所以,今日冯若昭的突然传唤,才让她心有担忧。
更别说此刻听闻婉嫔与自己,去的还是同一处了。
没有在此刻多言的意思。
月贵人朝婉嫔屈了屈膝“如此,娘娘先行,嫔妾跟着娘娘一道就是。”
婉嫔嘴唇动了动,终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不多时便到了承乾宫外。
如意已候在门外。
见两人走近,屈膝行了一礼“给婉嫔娘娘请安,给月贵人请安。”
“如意姑姑客气了,不必多礼。”
“我家娘娘已在里头等着,两位小主快请进吧。”
如意侧身抬手。
两人见她态度并无什么异样,心中略松了口气。
待踏入正殿,冯若昭已经笑盈盈的等着。
受了两人请安,冯若昭吩咐人赐了座。
目光在两人面上逡巡片刻,笑着出了声。
“说起来,二位妹妹与本宫,都是自潜邸就伺候在皇上身边的。
多年姐妹,却少有与二位妹妹当面闲聊的时候。
今儿这般,倒是难得了。”
圆明园避暑,后入宫的就要去三个。
两个伺候多年的,倒没有这样的机会。
若是太过直白,难免让人无法接受。
皇上将此事交给自己来办,自然是不想寒了两人的心。
否则冯若昭何须如此遮遮掩掩,劳心费力?
可这样的和颜悦色,倒让原本心中稍有平静的两人,再度疑云陡起。
又不是什么太过熟稔之人,做什么突然传自己来,说些有的没的?
婉嫔位份高些。
月贵人又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
自然不会主动开口。
殿中静默一瞬,婉嫔开口笑道“臣妾性子孤僻,从前没有与娘娘亲近的机会。
但也知娘娘乃是宫中一等的和善人。
往后若得了空,臣妾前来叨扰,还请娘娘莫要嫌弃才是。”
婉嫔被绝了再孕之机,一辈子几乎就只能停在嫔位,无法寸进。
可若是得淑妃青眼,或许…
哪一日得封妃位,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甚至…
或许还能借此,让自己不再膝下空空?
一念及此,婉嫔面上的神色,陡然多了一丝热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