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叩了一下。
“我就问问。”池骋说。
“问完了?”
“问完了。”
吴所畏盯着电梯门上的倒影,池骋站在他身后偏左的位置,比他高半个头,肩膀的轮廓在黑色衣服下面显得很宽。
“你住十八楼?”池骋问。
吴所畏没回答。
“我住楼上。以后算是邻居了。”
吴所畏转过头看着他。
“你和我不熟。”吴所畏说。
“会熟的。”
“不会。”
池骋笑了一下。
吴所畏看见了,移开了目光。
他想起上辈子,池骋也是这样笑的。
“你好像很讨厌我。”池骋说。
“不讨厌。”
“那你为什么,”
“电梯里能不能别说话。”吴所畏打断他。
池骋闭嘴了。
电梯一直到一楼,两人再也没有说话。
电梯刚打开,池骋还想说些什么,吴所畏就跑出去了。
“小东西,我会吃人?”
他走出电梯,拿出手机给刚子打了个电话,“刚子,我给你发了个定位,你去看看,这个地界还有没有房子,我要买房。”
刚子看着手机上的定位,好奇,“池少,汪硕不是住在这里吗?你要住在他隔壁?”
“和汪硕没关系,就十八楼吧,看看有没有空房间。”
“好嘞,池少,等我消息。”
池骋人刚走出小区,手机就响了,是汪硕打来的。
他的眉宇间染上了烦躁,不自觉地想起今天,他打算来给汪硕道歉,没想到那人蹬鼻子上脸,非说他和郭城宇有一腿,气的池骋直接摔门离开了。
电话断了。过了三秒,又响了。又断了。又响了。
然后消息进来了。
第一条,“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第二条,“你是不是跟她在一起?”
第三条,“池骋,你要是敢不接,我就从十九楼跳下去。”
池骋看着最后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突然间觉得好没意思。
和汪硕谈了快三年了,他从来没有相信过自己,从来没有,因为一点事情就疑神疑鬼,就算感情再好也会被消磨。
池骋把那三条消息又看了一遍。
不是舍不得,是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有感觉了。
他看完了,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
没意思。
这个念头不是今天才冒出来的,它像一个钉子,早就埋在那里,被日复一日的猜忌,质问,哭闹一遍一遍地往深处砸。
这时,手机又响了,还是汪硕发来的。
“对不起嘛,池骋,我错了,我就是太爱你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错了,我以后不这样了。”
一时间,无力贯穿了池骋的全身。
………
翌日。
刚下课,吴所畏坐在教室里,纠结着今天到底要不要去姜小帅家,可是去的话要是再碰到池骋怎么办?
不去的话,他都答应小帅了。
纠结了半天,他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
“他妈的,明明是池骋对不起老子,我凭什么要躲着,该做什么做什么,那个狗东西,这辈子就让他和汪硕锁死吧。”
想通这一点,他立刻收拾好了东西,坐上地铁就往那边赶。
不过今天幸运的是没有遇见池骋。
晚上回来的地铁上,明明应该高兴的他却心情郁闷。
“池骋,池骋,汪硕,郭城宇,他默默念着这三个名字,忽然上辈子那件事情在他脑袋看里面炸开。
汪硕为了试探池骋,不惜给郭城宇下药在池骋面前做戏,导致池骋痛苦了六年,郭城宇也背了六年黑锅。
这件事情,吴所畏是怎么知道的呢?
就是出车祸的那天,他去了汪硕家里,看到了视频证据。
不可否认,那是汪硕刻意让他看见,那是让他知道他没有背叛池骋,那只是一场戏。
可是,池骋在那场误会里面痛苦了六年,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管不管?”
吴所畏脑子里叮的一声,仿佛有个小人儿举着个灯牌在蹦迪,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多管闲事”。
他翻了个白眼,把那个小人儿按了下去。
关我屁事,这俩人爱死死爱活活,池骋痛苦六年?
那不挺好吗?
最好痛苦六十年,直接痛苦到入土为安,他吴所畏还愿意赞助花圈,上面就写活该两个大字。
“不对,等等。”他忽然坐直了身子,差点把旁边刷视频的大哥吓一跳。
郭城宇。
这哥们儿才是真倒霉。
明明什么都没干,莫名其妙背了六年黑锅。
吴所畏想起上辈子有次喝酒,郭城宇喝醉了跟他说的那句话,“我真服了,我在他们那破故事里就是个工具人。”
同为工具人,吴所畏忽然生出了一丝惺惺相惜之情。
“要不然这件事情管一下?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就和池骋彻底划清界限,他和汪硕再发生什么,和我吴所畏没有半点关系。”
想通这一点,他立刻下了地铁,重新去了姜小帅家,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说了个遍。
然而,却没等到姜小帅的支持,只得到了一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