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多,吴所畏回到寝室。
  迎面就看见三个人整整齐齐坐在各自的椅子上,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跟三堂会审似的。
  吴所畏后脑勺一凉,“干嘛?我犯什么事了?”
  林木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语气沉重,“大畏,你坐下,哥几个有话问你。”
  吴所畏被他按到椅子上,手里还攥着书包,一脸茫然,“你们这是?”
  赵磊蹲到他面前,仰着脸,表情关切中带着悲壮。
  “大畏,你跟哥几个说实话,池骋是不是胁迫你了?你是不是不敢拒绝他?你别怕,咱们宿舍四个人,一条心,他再有钱有势,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另一个人在旁边重重点头,“对!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吴所畏眨了眨眼。
  纯属条件反射。
  三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我就知道!!池骋那富二代就是强抢民男了。”
  “不是,不是。”吴所畏赶紧摆手,“我眨眼是因为你们这话太离谱了我下意识反应!你们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林木一屁股坐到他旁边,语重心长。
  “大畏,你别瞒我们了。之前你说你是直男,我们都记得。池骋搂你的时候,你脸上那不情愿的表情,我隔着一米都看见了。你跟他说话那样子头都不敢抬,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这不明摆着是怕他吗?”
  吴所畏张了张嘴,一时竟然不知道从哪儿解释起。
  他确实不情愿。
  但那是因为上一世和池骋恋爱的时候,舍友不知道,忽然被当众搂着走,他社恐犯了而已。
  他确实不敢抬头,但那是因为池骋靠太近了他心跳过速,怕被看出来。
  他确实声音小,那是因为声音大一点就把别人招来看戏了。
  但这些理由,他能在三个室友面前说吗?
  说我跟池骋上辈子就谈过恋爱了所以这辈子我反应过度?
  他能被当成神经病连夜送走。
  吴所畏深吸一口气,试图组织语言,“你们听我说,我跟池骋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那是什么关系?”林木追问。
  “就是……就是朋友。”
  “朋友给你买六十六一个的包子?”
  “朋友中午开车接你吃饭?”赵磊抱胳膊。
  三人异口同声,“你管这叫朋友?”
  “他有钱,他爱花钱,我也拦不住啊。”吴所畏的声音越来越虚。
  林木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向自己。
  “大畏,你看着我的眼睛。你跟我说实话,你是真的不愿意,还是不好意思承认你其实挺愿意的?”
  这一句话像一箭扎心。
  吴所畏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三个人全看懂了。
  林木松开手,往后一靠,表情从凝重变成了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
  赵磊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长长地哦了一声。
  另一个人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你们哦什么哦。”吴所畏耳朵又开始红了。
  林木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大畏啊,你之前说你是直男,假的吧?怪不得你拒绝岳悦那种大美女,感情你不喜欢女孩子啊。”
  吴所畏憋得脸都红了,“你他妈说什么呢,老子直男,就喜欢女的。我跟池骋就只是朋友,为什么他对我好,是因为之前我不是去盛豪会所打工嘛,机缘巧合,我看到别人给他下药,我提醒了他而已。”
  “下药?”三个人同时瞪圆了眼睛。
  赵磊直接蹦起来了,“卧槽!盛豪会所?那不是北京一个特别高级的夜店吗?你什么时候跑去那儿打工了?”
  “就……前两周。”吴所畏硬着头皮编下去,“我妈过生日,我想买个礼物,但是我手头有点紧。那天晚上我正在吧台擦杯子,就看见有人往池骋那桌的酒里放东西。我寻思这不太好吧,就假装送果盘过去,跟他说了句这酒别喝了。”
  他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不过这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林木眯着眼打量他,“所以池骋是为了报恩?”
  “对!报恩!”吴所畏猛点头,越编越顺溜。
  “他说要感谢我,请我吃顿饭。我说不用,他非说不行。然后你们也看到了,他这人吧,报恩的方式比较夸张。就非要给我送早餐啊接我吃饭啊啥的,我说不用他根本不听。”
  赵磊挠了挠头,表情好了一点,“那……那他搂你肩膀?”
  “他那人就那样,自来熟!对谁都搂搂抱抱!”
  “行吧,既然不是那种就好,不过,大畏,你还是要留个心眼子,我总觉得池骋看你的眼神不单纯。”林木摸了摸下巴。
  吴所畏从椅子上站起来,“行了,大侦探,我会注意的,不早了,上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