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没动,反而把重量又往下压了压,鼻尖蹭着吴所畏的颈侧。
“畏畏,别动,要不然他就醒了。”
一瞬间,吴所畏脸色涨红,他知道了池骋什么意思。
“不是,我说,大早上的,你又来,我上学快迟到了。”
“我不,畏畏,我又做梦了。”
昨天晚上。
梦里,一大片绿油油的玉米地,他和吴所畏并肩坐在田埂上,风从远处吹过来,把叶子刮得哗啦啦响。
“池骋,你看,”吴所畏下巴朝前方扬了扬,语气里带着点儿炫耀的得意,“这都是我们家的玉米地,大不大?”
池骋顺着他的目光往四周看,视野里全是望不到边的绿。
他刚想往左边转头,吴所畏一巴掌把他的脸掰了回来,指腹蹭过他脸颊,皱着眉说,“别往那边看,那边还不是。”
池骋没吭声,任由他摆弄。
吴所畏低头掰了两颗甜玉米,剥了皮,自己先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递到他嘴边。
“尝尝,很好吃的,这是我家种的早玉米,虽然还没太熟,但已经很甜了。”
池骋低头看着递到嘴边的玉米,又抬眼看了看吴所畏。
他正咬着玉米,嘴巴一张一合地嚼着,嘴唇上沾了一点点晶莹的玉米汁,亮晶晶的,在阳光下泛着水光。
池骋的目光从他嘴唇上收不回来了。
脑子里嗡嗡的,只剩下一个念头,那上面沾着的汁水,应该也很甜吧。
他没去接那根玉米。
身子往前凑了凑,一只手扣住吴所畏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吴所畏睁大了眼,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玉米,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
池骋的唇落下来,贴在他嘴角,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那点玉米汁。
甜的。
比他想的还要甜。
梦醒了,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床铺,池骋心里难受,摸黑就来到了吴所畏睡得房间。
看着黏黏乎乎的池骋,吴所畏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后脑勺。
“做梦就做梦,快给老子起来,我快要被你压死了。”
“畏畏,这你就受不了了?那以后你在上面,我被你压。”
这句话一出,吴所畏顿时想到昨天晚上,池骋在门外喊得,“行,你在上面,自己动就行。”
“你他妈闭嘴!”他压着嗓子吼,说着,还去捂池骋的嘴。
池骋被他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排细密的阴影。
他不挣扎,反而伸出舌尖,不轻不重地在吴所畏掌心舔了一下。
吴所畏像被烫了似的猛地缩回手,瞪着池骋的眼神又惊又怒又窘,“你是不是狗啊你?”
“是,我是狗,专咬你这一口。”
两人打打闹闹,吴所畏拿过手机一看都快七点半了,八点上课,他还没洗漱,瞬间急了。
“都他妈怪你,要不然老子能迟到?”
去的路上,吴所畏越想越来气。
池骋倒是没什么,只来了一句,“放心,老子经常逃课,成绩也很好。”
吴所畏知道,上辈子就知道了,池骋很优秀,优秀毕业生,什么证书都有。
如果不是和汪硕那件事让他颓废痛苦了六年,他可能早就把远端企业的版图扩大了不止一倍。
“行了,别得瑟了,开快点。”
车子驶进校园,果然,迟到了。
已经上课十几分钟了,吴所畏瞪了一眼身后的池骋,随即偷偷从后门溜了进去。
池骋看着吴所畏,来了一句,“好好上课,下课我来接你。”
池骋那句话从后门口传进来,嗓门一点儿没压,清清楚楚地砸在安静的教室里。
整个阶梯教室安静了一瞬。
讲台上正在写板书的老教授手一顿,粉笔在黑板上拉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所有同学齐刷刷回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后门位置还在猫着腰的吴所畏。
吴所畏僵在原地,保持着弯腰撅腚的姿势,脸从脖子根烧到了耳尖。
他缓慢地,机械地转过头,看见门口池骋还靠在门框上,单手插兜,表情坦荡。
“池骋。”吴所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音量压到最低,眼神能杀人。
池骋冲他摆了摆手,嘴角勾着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笑,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留下一教室的人面面相觑。
老教授扶了扶眼镜,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后门口缩成一团的吴所畏身上,沉默了三秒,开口,“这位同学,迟到了没关系,但谈恋爱不用广而告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