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内,池骋翻了个身。
梦里还是那片湿漉漉的水汽,但比浴室里更乱了。
花洒还开着,热水浇在两个人身上,把空气蒸得又潮又烫。
吴所畏被他按在浴室的瓷砖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前胸却贴着他滚烫的掌心。
水珠顺着吴所畏的锁骨往下淌,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池骋……”梦里的吴所畏声音是哑的,带着水汽润过的黏腻,“你他妈……不是说要忍到腿好吗?老子伤还没好呢。”
“没关系,畏畏,我抱着你,或者,你想去床上?”
“去什么床!你放我下来!”
“不放。”池骋的手臂从他腿弯穿过,把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池骋!”吴所畏在他怀里挣了一下,但腿不敢用力,怕扯到伤口,只能用手捶他的肩膀。
“我腿还没好!你抱我去哪儿?”
“床。”
“我不去!”
池骋已经走到浴室门口了,闻言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他。
“那你想在哪儿?”池骋问,声音还是低哑的,“浴室?沙发?洗手台?”
吴所畏被他这一连串选项噎得说不出话,耳朵红得快滴血。
“……哪个都不选!你放我下去!”
“畏畏,哪个都不选可不行,要不然就地毯吧,我们家的地毯很软,很舒服。”
池骋的唇落在吴所畏的耳尖上。
就在他想下一步的时候,忽然,场景变了。
面前的人也变了,汪硕。
而吴所畏就在不远处看着。
瞬间,他慌了,他猛地推开汪硕就追了上去,然而,晚了,一切都晚了。
他亲眼看见吴所畏的车子被大卡车撞翻了。
血,好多血。
“畏畏!”
池骋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他大口喘着气,盯着黑暗里模糊的天花板,心脏在肋骨底下疯狂地撞击着,快得几乎要炸开。
梦里的画面太清晰了。
吴所畏站在路边看着他,眼睛里那种失望和疼痛,是池骋从来没见过的。
然后那辆大卡车从侧面撞过来,金属扭曲的巨响,玻璃碎裂的尖锐声。
吴所畏的车子在路面上翻了两圈,歪歪斜斜地倒在护栏边。
“操。这个梦又出现了。”池骋哑着嗓子骂了一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
地板是凉的,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快步走出卧室,径直推开次卧的门。
吴所畏蜷在被子里,睡姿不太老实,一条腿伸在外面,小腿上还缠着那圈绷带。
池骋站在门口看了他好几秒。
看着吴所畏胸口平稳的起伏,看着那条搭在被子外面的腿,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心跳终于开始缓下来。
他走进去,在床边蹲下来,把吴所畏露在外面的那条腿轻轻放回被子里。
“畏畏,虽然那是梦,但是我想告诉你,我没有亲汪硕,没有,我只爱你。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吴所畏的睫毛动了一下。
"池骋?"声音哑哑的,带着刚从梦里被拽出来的迷糊,“你蹲我床边干吗?大半夜的你吓谁啊。”
池骋没说话,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的手很轻地碰了一下吴所畏的鬓角,指尖擦过发丝,落在他耳廓上方。
吴所畏偏了偏头,蹭了一下他的手指,像是无意识的。
“你手怎么这么凉?”
“没事。你接着睡。“
“大哥,你蹲我床边,我怎么睡啊?”
吴所畏盯着他看了两秒,睡意驱散了大半。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池骋立刻伸手扶住他后背。
“池骋,”吴所畏的声音彻底清醒了,“你怎么了?”
池骋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到汪硕了。”
吴所畏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打断,只是安静地看着池骋。
“梦里他……亲了我。你在旁边看着。”
池骋说着垂下眼去,月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然后你走了。我追上去,看见你的车被大卡车撞翻了。”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
吴所畏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那双在有些发红的眼睛,心里某个角落忽然发酸。
那不是梦,那是上辈子真实发生的事情。
吴所畏真的很想告诉他,可是他不敢,生怕池骋觉得他脑子坏了。
“那汪硕为什么要亲你?你还喜欢他?”
可能吴所畏都没意识到,他问出这句话声音都多发抖,可能也只是为了让上辈子的自己看见真相吧。
“我不知道,他上来就亲我,我没反应过来,等我反应过来推开他的时候,你已经看见了。再说了,老子喜欢的是你。自从你出现,就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