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用肩膀推开门,里面的暖灯还亮着,榻榻米上铺着整整齐齐的被褥。
他把吴所畏放在上面,随后整个人压下来的重量让吴所畏的背陷进了柔软的褥子里。
水渍在深色的布面上洇开,两个人身上都还湿着,但谁也没在意。
池骋的嘴唇重新落下来的时候吴所畏终于松开了咬着的下唇,任由声音泄露出来。
那些细碎的,断续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混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呼吸交错的气息。
池骋的嘴唇一路往下,每一处落下的地方都像被烫了一下。
吴所畏的手指插进他湿透的头发里,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他的腿不知什么时候曲了起来,膝盖抵着池骋的腰侧。
池骋的手从他浴巾的下摆探进去的时候,吴所畏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池骋的嘴唇又回来堵住了他的声音。
两个人在这件事上默契得可怕,谁都没说停,谁都没推开。
浴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散开了,床上上水迹斑斑,混着暖灯昏黄的光线。
池骋的嘴唇最后落在吴所畏腰侧那截人鱼线的末端,顺着那道浅浅的沟壑往下,吴所畏的腰整个弹了起来,又被池骋的手掌按回褥子里。
“池骋……”他的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了,眼角湿漉漉的。
池骋抬起头看他。
吴所畏躺在那里,浴巾散在身下,皮肤上带着水光也带着吻痕,从喉结到锁骨到胸口到腰侧,一路星星点点的红。
他的头发还湿着,贴在额角和脸颊上,眼睛水亮亮的,嘴唇肿着,呼吸急促。
池骋看着他,目光从那双水亮的眼睛滑到红肿的嘴唇,滑到胸口那几点自己留下的痕迹,滑到腰侧那道浅沟边缘他刚才停留过的地方。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头把额头抵在吴所畏的肩膀上,呼吸沉重地喷在他颈窝里。
“就到这里。”池骋的声音闷闷的,“不然我停不下来。”
他看的出来,吴所畏害怕了,就算他不说,但是他的眼睛说了,他害怕了。
吴所畏躺在他身下,感受着肩膀上那团滚烫的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手指插进池骋的后脑勺,轻轻揉了揉,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
两个人就这么保持着那个姿势躺了好久,呼吸慢慢平复下来,满室的水迹和痕迹在暖灯下安静地摊着。
吴所畏感觉到池骋的嘴唇在他肩膀上印了一下,很轻很轻。
“池骋,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是,畏畏,我只是你的。你也是我的。”池骋微微抬头,看着吴所畏,说出几个字,随后吻落在了吴所畏的额间。
“这还差不多。”吴所畏轻声说了一句,手指从他后脑勺滑下来,指尖沿着他的耳廓慢慢摸了一圈。
池骋被他摸得耳根微微发热,偏头在他指尖上蹭了一下,然后撑起身子从他上方翻下来,躺到旁边。
“畏畏,别勾引我。”
“我才没有,你别乱说,不过,你刚才,,,,,为什么停下来了。”
“因为,我看见你害怕了。你的眼睛都在发抖。”
原来如此,是的,他刚才的确有些害怕。
吴所畏的思绪一下子飘远了。
上辈子的画面碎片一样涌上来。
那天晚上,池骋的手覆在他眼睛上,指缝里透进来一点昏黄的灯光,然后是一根黑色丝带,柔软的布料贴上眼皮,挡住了所有光亮。
他当时以为那是池骋的什么癖好,现在回想起来,那双覆在自己眼睛上的手,从头到尾都在轻轻发抖。
原来池骋一直知道。
上辈子知道,这辈子也知道。
知道他会害怕,知道他在那种时刻眼睛会出卖他,所以上辈子选择了遮住他的眼睛,让他看不见自己的慌乱,自己也看不见池骋脸上的心疼。
这辈子池骋什么都没遮,他只是自己停了,然后说就到这里。
吴所畏躺在那儿,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