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看着他做贼一样钻进副驾,门一关就缩着脖子往下滑了滑,忍不住挑了一下眉。
“你这是在躲谁?”
“躲我妈。”吴所畏把羽绒服拉链拽下来,呼了一口气。
“我跟我妈说学校有事要回去,她没多问,但万一她出来送我呢?看见你车停门口,我怎么解释?”
“就说你对象来接你。”
“池骋!”吴所畏偏头瞪了他一眼,“你再嘴欠我下车走回去。”
“走回去?”池骋挂上挡,车子缓缓启动,“那你的腿估计不行。”
吴所畏被他说得没话了,靠进椅背里扭头看窗外,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车子拐出村道,上了大路。
两旁的田野在冬日午后显得格外空旷,偶尔有几棵树光秃秃地立在田埂上,枝桠伸向灰白的天空。
吴所畏靠着窗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把小醋包带来了吗?”
“带了。后座恒温箱里。”
吴所畏扭头往后看了一眼,立刻打开箱子将小蛇拿出来,“小醋包,想我了吗?让我看看。”
小醋包慢悠悠地抬起头来,细长的信子伸出来在他指腹上扫了一下,然后整个身子开始松动,从盘着的状态延展开,沿着他的手掌缓缓游动。
“池骋,你看,小醋包想我了。“
“是,他想你,前两天你不在,他都不怎么睡觉,每天叫个不停。”
吴所畏正低头逗着小醋包,听池骋这么说,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蛇叫?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嗯,叫了。”池骋语气特别正经,眼睛都不带眨的。
“你不在那两天,半夜绕着恒温箱爬,尾巴敲玻璃,啪啪响。”
“那是它想出来。”
“就是想你想的。”
吴所畏被这话堵得又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压不住往上翘。
小醋包他很喜欢。
可是上辈子,汪硕回来后,就连小醋包都不喜欢他了,也对,这怎么说也是汪硕的蛇。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小醋包,手指蹭了蹭它细滑的背脊,声音放软了。
“行行行,是我不好,把你一个人丢家里。下回带你一块儿回去,让我妈也看看你,她肯定吓得跳起来。不过,你是我的,要是背叛我,我就揍你,听到没。”
小醋包竖瞳微微收缩,尾巴尖在他指缝里轻轻勾了一下。
电梯一到十八楼,池骋拉着人就往里面走。
这一路,看着这人,心痒的不行,必须好好亲亲。
结果,门还没打开,姜小帅家门先开了。
郭城宇拦着姜小帅走出来,“池子,你把人带回来了,你丫的真不做好事,吴所畏回家陪他妈,你一言不和把人带回来。”
姜小帅挣脱郭城宇,跑过来,“大畏,你回来了,走,去我家,城宇昨天给我烤了好多小饼干,超级好吃,去尝尝。”
池骋的手刚搭上门把手,密码还没输进去,就被姜小帅半路截了胡。
吴所畏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已经被姜小帅拽住了,人往旁边带了两步。
“走走走,趁热吃,城宇烤的蔓越莓曲奇,比外面卖的好吃一百倍。”
姜小帅眼睛亮晶晶的,拽着吴所畏就往自家门口拖,嘴里还不停。
“你回家这几天我可无聊了。”
吴所畏被他拽着走,回头看了池骋一眼。
池骋站在自家门口,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好看。
郭城宇靠在姜小帅家门框上,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点看好戏的笑。
池骋走过去冲着郭城宇的肩膀就来了一拳,“你丫的故意的吧。”
郭城宇挨了一拳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深了,侧身让开门口,朝屋里努了努嘴,“我故意什么了?你可别冤枉我。不过你也是,人都带回来了,急这一会儿?”
这一会儿就是整整四个小时。
郭城宇把着,姜小帅拉着,关键是吴所畏也吃的开心。
他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冲姜小帅竖了个大拇指。
姜小帅高兴得眼睛都弯了,又给他拿了一盘小蛋糕。
池骋看着这一幕,把手机倒扣在腿上,深吸了一口气。
郭城宇从厨房里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凉茶,走到池骋旁边坐下,不急不缓地开口,“急什么?不就是想亲一口吗,等人吃完怎么了。来,喝点凉茶去去火。”
池骋偏头看了他一眼。
郭城宇端着茶杯,眼底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
“你他妈就是故意的。”池骋声音压得很低。
“我真没有。谁知道小帅这么能留人。再说了,”
他朝客厅那边抬了抬下巴,“你看见没,吴所畏吃得挺高兴的。你舍得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