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顺着钟文玉的目光看过去,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茶几下面那个纸袋,他刚才和池骋在沙发上闹的时候被踢歪了,袋口朝外敞着,里面几盒东西的包装露了个清清楚楚。
粉色的、蓝色的、方方正正的盒子,上面印着的图案虽然不算直白,但任何一个成年人扫一眼都知道那是什么。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池佳丽跟在钟文玉身后进来,瞟了一眼茶几下面,脸色也变了,飞快地把目光移开,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
池骋站在玄关处,步子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来。
将东西收起来,放在茶几下面的抽屉里。
甚至偏头看了吴所畏一眼,递了个没事的眼神。
吴所畏站在旁边,后背的汗已经把衣服浸湿了一小片,“都他妈怪池骋。”
“妈,”池骋先开口了,“您怎么突然来了?”
“我不突然来,还不知道你在家里干什么好事。”钟文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池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和一个男的。”钟文玉气的指了指吴所畏。
吴所畏站在原地,被那根手指直直地点着,他没有躲,也没有低头。
池骋往前迈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吴所畏前面。
“妈,”他的声音不重,但很清晰,“您指他干什么?”
看着自家儿子的样子,钟文玉气不打一处来,“池骋,从小到大,妈没有限制过你什么,你看看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和一个男人。“
“妈,您说您没限制过我什么,那您今天就当没看见。”
“这是一回事吗?”钟文玉的声音又提起来了。
“你交个朋友,交个对象,妈什么时候拦过你?可你找的是个男的!你让妈怎么跟亲戚说?怎么跟你爸说?”
“那就别说,妈,既然您看见了,我就实话实说,我和畏畏是认真的,我这辈子就他一个。”
“你,,,,你气死我算了。”钟文玉指着池骋的手都有点颤抖。
池佳丽立刻搭腔,生怕把自己老母亲气出个好歹来,“池骋,你怎么和妈说话呢。妈,您也别太上火了,现在男男恋爱很流行的。”
池佳丽这话一出口,客厅里三个人同时安静了。
钟文玉本来气得发抖的手指顿了一下,偏头看向自己女儿,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难以置信,“佳丽,你说什么?”
池佳丽缩了一下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把话接了下去。
“妈,我是说……现在时代不一样了,这种事挺常见的,我大学同学里就好几对呢,人家过得也挺好的……”
“你给我闭嘴。”
“阿姨,您别上火,我和池骋是认真的,您看,我们两个很般配是不是。”吴所畏从池骋身后往旁边挪了一点。
钟文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是的,吴所畏很好看,小小的脸上全是大大的五官,一双黑葡萄似地眼睛看起来无辜极了,好像比池骋还好看。
两个人站一起好像是挺养眼的。
可越是养眼,她心里那股气就越拧巴,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偏偏是个男的?
“般配?你倒是不客气,池骋,这件事,我只当你是爱玩,希望你尽快和这男的断干净。”
“断不了,妈,我说了,这辈子就是他了。”池骋语气一点也不弱。
钟文玉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池骋转身离开了。
池佳丽跟在后面,“池骋,好好合计合计,怎么想的?妈,您等等我啊。”
门关上了。
池佳丽的脚步声和钟文玉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吴所畏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过了好几秒才开口,“你妈妈最后那句话挺重的。”
池骋伸手把他拉过来靠着。
吴所畏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我妈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没往心里去。我就是觉得……你妈其实挺不容易的。她今天来之前肯定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结果一进门就看见那堆东西,换谁都得炸。”
池骋低头看着他,“你替她说话?”
“我替事实说话。再说了,都他妈怪你,买回来的东西为什么不收好。”
“畏畏,冤枉啊,我一回来,就被指挥着去喂猫了,这不是还没来得及。”
“我不管,反正都是你的错。“
“好好好,我的错。对了,畏畏,我妈那边,你不要操心,管他们同不同意,我要定了你。”
吴所畏笑了笑,“池骋,你怎么这么混蛋啊?干嘛?不打算让我见光?放心吧,我会让叔叔阿姨接受我的。”
池骋低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不用你管就不用你管,我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