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天还没大亮，吴妈就起了。
她把小米粥熬上，蒸了点包子，又煎了几个鸡蛋，切了一碟酱菜。
等吴所畏和池骋带着两个小的洗漱完出来，桌上已经摆得整整齐齐。
“妈，您起这么早。”吴所畏拉开椅子坐下。
“睡不着，习惯了。”吴妈把粥端过来，“快吃，吃完早点去，山上风大。”
吃完饭，池骋把准备好的东西拎到车上。
绿豆糕、白菊花、两瓶酒，还有池予安和吴景行要给爷爷的画。
吴妈站在门口，想了想，回屋拿了一件厚外套搭在胳膊上。
“妈，您也去？”吴所畏问。
“去。上次去还是清明，快一年了。”吴妈把外套穿好，拢了拢围巾。
池骋把后排两个儿童座椅检查了一遍，等吴妈上了车，才发动引擎。
雪后的早晨路上没什么人，车子开得慢，轮胎压过残雪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到了墓园外面，池骋停好车。
一家人沿着石阶往上走。
雪后的石阶有点滑，所以走的比较慢。
走到半山腰，那块熟悉的墓碑出现在眼前。
碑顶上积了一层薄雪，照片上的人笑着，眉眼温和。
吴所畏蹲下来，把碑顶的雪轻轻扫掉，又擦了擦照片上的水汽。
吴妈站在旁边，看着照片上的丈夫，“老吴啊，我和孩子们来看你了，大穹，小池，还有我们两个宝贝孙子。”
池骋把东西摆好，白菊花放在碑前，绿豆糕打开，酒也倒了一杯。
“爸，今天您生日，我们来看您了。”吴所畏轻声说。
吴景行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墓碑前，安安静静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好的纸，展开，放在碑前。
上面写着，“爷爷，我是景行。我们来看您啦，看，这是我和予安画的画，上面有爷爷，奶奶，爸爸，爹地，还有我们两个。”
他把画放在碑前，用小石头压住边角。
吴妈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张画，又摸了摸池予安写的那张纸，眼眶红了。
她对着墓碑说，“老吴，你看看，孙子都这么大了。你放心，家里都好。”
池骋站在后面，对着墓碑鞠了一躬，“爸，我和畏畏一切都好。”
吴所畏蹲在碑前，把酒往碑前洒了一点，轻声说，“爸，您爱喝的酒，陈爷爷家买的。我陪您喝一杯。”
风从松树间穿过，吹得白菊花轻轻摇晃。
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雪地上白晃晃的，反而比清晨更冷了几分。
车子慢慢驶出墓园，拐上那条梧桐小路。
吴景行趴在车窗上，看着后面越来越远的墓园，忽然说，“爸爸，爷爷一个人在那儿，会不会孤单？”
吴所畏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不会。爷爷知道我们会来看他，就不孤单。”
吴景行想了想，点点头，靠回座椅上。
回到老宅，吴妈休息了一会儿就又去厨房忙活了。
今天下雪，就应该吃饺子。
池骋跟在一旁帮忙，吴所畏带着两个小的在外面玩。
几个人在老宅待了一周左右，就匆匆回了市区。
回到市区之后，日子一下子又忙了起来。
年底公司的事堆成山，池骋和吴所畏每天都是早出晚归。
两个孩子还放在老宅，现在放寒假了，郭家的两个小子也时不时地过来玩，四个小朋友常常吵得翻天。
但是大人们都很喜欢这种热闹。
腊月十五这天，池佳丽带着兜兜和圈圈回来了。
原本她想着过完年再回来，但两个孩子非说想回国过年，说国外没意思，连鞭炮都不让放。
池佳丽拗不过，只好提前订了机票。
兜兜和圈圈今年刚上高一，两个人都蹿了一大截。
“外公，外婆，我们回来了。”刚一进门，兜兜就喊了一声。
池远端从书房里出来，看见两个外孙站在客厅里，随即笑得眼睛眯起来，“哎哟，兜兜圈圈回来了！”
钟文玉也从楼上下来，“让外婆看看，长这么高了！”
圈圈凑过去让钟文玉捏了捏脸，兜兜站在旁边，规规矩矩地让钟文玉比了比个头，笑着说，“外婆，我比妈妈还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