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顾辰已经听不见了。
林昊认输的那一瞬间，他感觉眼前一黑，双腿彻底失去了力气。他的身体向前倾倒，眼看就要栽倒在擂台上，一双手臂及时地接住了他。
林昊接住了他。
顾辰靠在林昊的肩膀上，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草药味。他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的意识在快速下沉，像是一块石头沉入了深水，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得模糊、遥远、不真实。
“你为什么要传我功法？”他听见林昊的声音，像是在极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
顾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几个字。
“因为……你会比我……更需要它。”
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顾辰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床很软，被子很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房间比他西院那间破屋子大了好几倍，墙上挂着精美的字画，桌上摆着精致的茶具，窗户上糊着新的窗纸，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温暖而柔和。
他试着动了一下，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左肩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白色的绷带上渗出淡淡的血迹。右臂上的电击纹路比之前淡了很多，但依然清晰可见。他的灵气空空荡荡，丹田像是一个被掏空了的池子，连一滴水都没有剩下。
“你醒了？”
一个声音从床边传来。顾辰扭头看去，顾天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他的眼睛红红的，眼眶湿润，但嘴角带着一个顾辰从未见过的笑容——不是欣慰，不是骄傲，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近乎贪婪的、想要把这一刻永远定格的欢喜。
“爹。”顾辰叫了一声。这个字叫出口的时候，他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
顾天雄把药汤放在床头，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顾辰的额头，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在发烧说胡话。他的手很大，很粗糙，指腹上有厚厚的茧，但动作温柔得不像是一个筑基期修士的手。
“你烧了两天。”顾天雄的声音有些沙哑，“大夫说你是灵力透支过度，加上筑基丹的副作用，差点把丹田冲碎。幸好你修炼的功法有自我修复的能力，不然……”
他没有说下去，但顾辰懂。不然，他可能真的会从一个刚站起来的废物，重新跌回深渊。
两天。族比已经过去两天了。
顾辰猛地想起一件事——天道反噬。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从他击败林昊的那一刻开始算起。他在擂台上昏过去之后，已经过了两天，也就是说，天道反噬随时可能降临。
“爹，我昏迷的这两天，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顾天雄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矿洞那边的妖兽潮已经退去了，城里的秩序也恢复了正常。唯一的怪事就是林昊那孩子——他这两天每天都来探望你，每次都带一些疗伤的丹药。今天早上他也来了，见你没醒，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林昊来探望他？顾辰愣了一下。这不像是原著中林昊的性格——他笔下的林昊虽然不滥杀无辜，但也绝不是那种会主动探望对手的人。
也许是因为他传了《归青诀》给林昊？也许是因为林昊从他身上看到了某种不一样的东西？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等你醒了，他想跟你谈谈。”顾天雄的表情有些微妙，“你们两个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