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徐苍不在。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坐在石桌前，手里拿着一枚玉简，正在专注地看着。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裙，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着她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五官，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美。
顾辰在名册上见过她的画像——苏婉清，天机阁内门弟子，筑基期巅峰，被派到青州分舵协助徐苍处理日常事务。名册上对她的评价只有四个字：“天赋异禀”。
苏婉清抬起头，看了顾辰一眼，目光在他手中的灰色令牌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顾辰？徐长老说了你会来。找谁？”
“赵铁柱。”顾辰说，“新招的本地弟子，凝气期三层。”
苏婉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顾辰注意到，她拿玉简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她翻开桌上的一本册子，用指尖点着上面的名字，一个一个地往下划，最终停在了“赵铁柱”三个字上。
“他今天当值，在东边的瞭望塔。”苏婉清合上册子，重新拿起玉简，“你自己去找他。他愿不愿意跟你打，是你的事，天机阁不干涉。”
顾辰道了谢，转身离开大厅。
东边的瞭望塔是青州分舵最高的建筑，足有五层楼高，站在塔顶可以俯瞰整个青州城及周边二十里的范围。顾辰爬上塔顶的时候，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正靠着栏杆打瞌睡。
这人大约十八九岁的年纪，身高足有七尺开外，膀大腰圆，皮肤黝黑，一张方方正正的脸上棱角分明，像是用刀斧劈出来的。他穿着一身天机阁的灰色道袍，但道袍在他身上绷得紧紧的，像是随时会被撑破。他的武器是一柄比他还要高的铁枪，枪身漆黑，枪头雪亮，枪尖在雨后的微光中闪烁着寒芒。
赵铁柱。顾辰在名册上看到过他的资料——铁匠出身，十六岁才开始修炼，三年时间从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修炼到了凝气期三层。没有灵根，没有背景，没有资源，全靠一股蛮力和不要命的修炼态度走到了今天。
这种人，顾辰前世见过。就是那种明明没有任何天赋，却偏偏比谁都拼命的人。他们是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勤奋者”，是天道酬勤这四个字最忠实的信徒。
顾辰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人，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
“赵铁柱。”顾辰叫了一声。
赵铁柱猛地睁开眼，差点从栏杆上翻下去。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体，转头看向顾辰，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里满是警惕：“谁？”
“顾辰。天机阁编外客卿。”顾辰亮出令牌，“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赵铁柱盯着令牌看了三秒钟，然后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不帮。我忙着呢。”
“你在睡觉。”
“睡觉就是我的工作。”赵铁柱理直气壮地说，“徐长老说了，瞭望塔上没事的时候可以休息，有事的时候必须第一时间发现。我现在休息，是为了等会儿有事的时候能有精神。”
顾辰忍不住笑了。这人说话的方式，让他想起前世工地上的那些工友——直来直去，不拐弯抹角，看着粗鲁，其实心眼不坏。
“我想跟你打一场。”顾辰开门见山，“实战。你赢了我给你十块灵石，你输了我给你二十块。”
赵铁柱的眼睛亮了。十块灵石对天机阁的正式弟子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一个新招的本地弟子来说，那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他犹豫了一下，伸出五根手指：“五十块。赢了给我五十块，输了我不要你的灵石，但你得请我喝酒。”
“成交。”
青州城外，东郊荒地。